却说东南前线的战况。
前期还是很好的,但后来就变得有些难打了。
倒不是他们人马多,而是他们虽也是武装集团,但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
他们不称王也不称霸,集结武装力量只是为了抢掠。
因而作战灵活,也不肯正面交锋。
这一仗一打就打了四个月。
倭寇被消灭一部分,剩下还有不少残军,被围困于岛上。
眼见着胜利在望了,却因为地形问题,还有对方的人心和士气问题,敌方据险死守,霍擎天带领的军队,怎么也攻不上岛去。
久攻不下,伤亡大消耗也大。
僵持两个月后,霍擎天彻底没有耐心了。
他下了死令,带领军队强攻,不惜一切代价要把剩下的倭寇尽数剿灭。
结果,岛是攻上去了,但却没能全歼敌军。
敌军大半数人设计趁乱突围,残余势力南逃去了福建,继续与大俞朝廷对抗。
这一仗没有完成全歼倭寇的目标,霍擎天不甘心。
他不顾身边副将的劝阻,又领兵继续南下,去往福建。
这个战报传回朝中,让不少人又吊起了一颗心。
虽说他们早都习惯了霍擎天的行事风格,知道他做事全凭心情,但面对这样的事情,他们还是难免有情绪起伏。
难道他想就这样带着兵,想打到哪就打到哪吗?
他有没有想过,打了那么久的仗,折了那么多的人马,剩下的士兵已经全都很疲惫了,没有那么足的力气和士气了。当时筹备兵马粮草,也只是为了去浙江,他再去往福建,就不怕粮草断了,补给跟不上吗?
他是不想的。
这些破事,都得他们这些做大臣的解决。
他只管凭着心情做事,烂摊子全部交给别人收拾就是了。
朝中一时焦头烂额。
抱怨无用,相关人等全都绷紧了神经,准备好所有应急方案。
不管怎么样,不能真让霍擎天断了补给,必须确保他有足够的粮草。
沈令月未看到战报,不知这事。
到内阁看了战报得知以后,少不得叹口气。
想当初打北夷的时候,他也是为了全歼敌军,追入草原沙漠之中,差点把自己的命就撂在那里了。
怎么当初的教训他已经忘了么,又来这么一出。
沈令月只在心里想,嘴上没有说出来。
吴冕忽开口说:“浙江这一仗打得吃力又吃亏,对于我们来说,不管是兵马还是粮草,都消耗巨大,就算说胜,也是惨胜。皇上心气高,怕是不能接受,所以才会执意追去福建。应该是,想要全歼敌军,大获全胜吧。”
沈令月放下战报,默一会道:“但愿一切顺利吧。”
***
因为这个突发情况,吴冕和李纪远接下来就住在了内阁值房。
不管前线有什么消息传回来,他们都能第一时间接收到,也能在第一时间想办法赶紧处理,以免耽误大事。
行军途中没有战报传回。
等霍擎天领着军队到了福建,有简短消息传回,报皇上平安。
忐忑也是无用,一颗心也不能总吊着。
吴冕和李纪远放平了心态,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值房安心等消息。
除了等前线消息,他们日常政务也还是要处理的。
内阁虽有好几个大学士,但通常都是,谁掌权谁做主谁担事,所以首辅可类同宰相,是主要处理政务的人。
这也是不好替的,因为说不清,到底是在替事分忧,还是分权。
首辅手里那支写票拟的笔,就是权力的具象。
因此,吴冕总比别人要忙一些。
他自己又是个事事尽心负责的,因而比前面的首辅也要忙。
灯烛的火光中。
李纪远遮掩口鼻,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他眼含眼泪看向吴冕,实在是佩服吴冕的精神头。
他是扛不住了,索性站起来,去与吴冕说:“阁老,实在是太晚了……”
话不说全,吴冕明白他的意思。
他接李纪远的话道:“你且先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