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津睨他:“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差点错失运气?”
程滨讪讪一笑:“所以这事儿我必须感谢周倪,要是没她,我这次还真的完蛋了,改天我请她,京市最贵的餐厅,她想吃什么随便点。”
身旁。
漂亮端庄的雪茄师正为裴南津点燃手中雪茄。
她为裴南津点燃的这根雪茄名为帕德龙,内有浓郁的巧克力和咖啡风味,品控也十分完美,相比较于高希霸那种品牌,裴南津更喜欢这个。
雪茄师轻轻挥手,缭绕的白雾飘散开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雪茄递给裴南津,视线在他俊美的脸庞上轻微停顿几秒。
裴南津接过雪茄,没注意面前雪茄师的打量,倒是琢磨着程滨刚才说的那话:“她对你倒是上心,你一个电话,她就跑来跑去,丝毫不嫌麻烦。”
程滨本来正在兴奋状态中,一听这话,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这屋子里面怎么莫名其妙有股醋味。
程滨哼笑:“怎么,吃醋了?”
裴南津眼尾余光淡淡扫过他。
“没有,随口说说。”
程滨认真说:“你也知道的,周倪这个人一向义气,对朋友没话说,而且当年她缺钱,你经由我手,把钱借给她,因为这个事儿周倪一直感激我。”
裴南津:“这件事情,你不用告诉她。”
程滨靠在沙发上,惬意地抽了一口指尖的雪茄。
他忽然注意到裴南津身边的雪茄师一直等候在旁边。
他轻咳一声,暗示道:“你先出去吧,我们有私事要聊。”
等到雪茄师离开,程滨凑上前,跟裴南津说:“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裴南津:“嗯?”
程滨:“成天逸。”
“他怎么会在那边。”裴南津看起来没什么波澜。
“我当时也特别意外,本来成家的大少爷之前还挺狂的,中间还消失了一段时间,我都快把这个人忘记了,没想到,他现在变成公司小职员了,看着也没之前那么有戾气,整个人本本分分的。”程滨评价着,“还真是造化弄人。”
他八卦着,又忍不住去看裴南津的表情,生怕他受刺激。
但看裴南津始终表情淡淡,显然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裴南津问:“他目前在哪家公司就职?”
程滨想了想:“好像是银盛集团。”
裴南津:“他家已经垮了,他若是不出来工作,恐怕连生活费都没有,如今肯自力更生,也算是福报。”
程滨内心想着——
看裴南津如此不在意,估计当年的事情对他现在刺激也没那么大。
他有点后悔谈及到这个人,又赶忙转移话题,生怕殃及池鱼。
……
……
次日。
周倪跟乐祺约好要去川菜馆吃饭。
包间里面,乐祺跟她八卦:“艾娜最近怎么怪怪的。”
周倪夹起一筷子鲜椒兔,“哪里怪?”
这川菜馆味道正宗,辣得她鼻尖微红,忍不住一直喝水。
乐祺煞有其事道:“感觉气焰消失很多,而且她之前很爱忽然出现,不阴不阳地说些讽刺的话,但最近看她心事重重,是不是跟男朋友有矛盾?”
周倪想到上次酒局的事情。
艾娜男友应该很看重那一单生意,但很显然,那单生意并没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怒气撒在艾娜身上。
按照周倪对这个圈子男人的了解,他们大多数更加爱自己,经常带女朋出席这种场合,肯定是觉得有面子,或者是能给自己带来利益。
艾娜那天不仅没帮到他的忙,反而让他错失生意,兴许他会把责任怪罪到艾娜身上。
只不过周倪并不关心艾娜的事情,只要她不来给自己使绊子,她通常不会主动了解普通同事的生活。
乐祺比周倪能吃辣,吃得热火朝天,兴致颇高,眼看周倪眼角都泛出泪水,低笑说:“要不要再给你叫一杯冰水?”
“不用。”周倪平复一口气,起身说,“我去趟卫生间。”
她唇瓣辣得生疼,指尖轻触那边,感觉应该是肿了。
她去到卫生间那边,对着镜子看自己嘴唇。
按理来说,她最近在喝中药,应该忌口才是。
但年轻人没几个人能做到完全遵循医嘱的。
就在周倪仔细端倪镜中自己之时,镜子里面忽然出现一个人。
那人怔怔地看向周倪,似乎很是意外。
他一眼就认出来她。
这些年,周倪变化不大,依旧是那么漂亮。
周倪看着身后的人,脸色微变,然后回神,有些不可置信道:
“……成天逸?”
成天逸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周倪,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抿唇:“周倪,好久不见了。”
晚饭后。
二人站在湖边吹风。
周倪看着湖里的水,“你变化看起来很大。”
成天逸:“当然,没有人会一成不变,不过你还是那么漂亮。”
成天逸以前不戴眼镜,气焰也很嚣张,他跟裴南津那个圈子里面的那些公子哥一样不知天高地厚,毕竟年轻气盛,总觉得自己能有翻天的本事。
周倪没说话。
成天逸转身,看她:“周倪,当年的事情,你还怪我吗。”
他自嘲地笑了下,“现在我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什么都没有了,当年的事情你和我都应该知道,我们两个人是被人诬陷,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我对你是一头热罢了。”
当年的事情,背后有人在操纵,成天逸也没办法。
与其说他是加害者,不如说他也是受害者。
因为这件事情后,他的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成家的没落,他敢肯定,有裴南津大半的功劳。
裴南津把他视作眼中钉,没给他一点活路。
所以他如今才混到这个地步。
周倪显然不想多提过去的事情。
成天逸很晦涩地问:“你跟裴南津还有联系吗?”
周倪实话实说:“有,但不多。”
成天逸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她。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可以随时联系我,我虽然现在跟过去大为不同,但只要你开口,我肯定竭尽所能。”
周倪本不想收下他给的名片,但视线对上他眼眸,发现成天逸早已跟过去不同,他神情看起来很敏感,战战兢兢,一副生怕周倪拒绝的模样。
最后,周倪还是叹气,收下他给的名片。
“你现在——”她缓慢问出口,“是不是比较困难?”
成天逸轻笑:“没什么困难的,就是做着一份普通工作,虽然跟过去生活差距是比较大,但也没什么,习惯了就好。”
周倪之前是听裴南津说过,成天逸如今过得很惨,她当时没太在意,今日再看,才发现他说的竟然都是实情。
成家的没落,也是意料之中。
按照裴南津的性子,断然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成天逸。
“好了,不聊糟心的事情,都过去很久了,我们现在都有了新的人生。”成天逸故作轻松地跟她聊天,“你现在工作还顺利吗?”
“还好。”
“我那天在网上看到裴南津的报道,他还真是风光,比过去还要厉害,长泰集团自从由他接手之后,可以说得上顺风顺水。”成天逸笑着问周倪,“跟他分手,后不后悔?”
“没什么后不后悔,事情既然发生了,就坦然接受。”周倪平静说。
坦然接受。
成天逸听到这四个字,放在腿侧的拳头用力捏起来。
如此轻飘飘,令他人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却要坦然接受,何其讽刺。
几秒后,成天逸又松开拳头,温和道:“是啊,除了坦然接受,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晚间湖边潮热,周倪没打算多待,浅聊几句之后,她便打算离开这边。
成天逸本来说要送周倪回家,却被周倪拒绝。
她车子今天限号,于是乘坐计程车回家。
计程车刚到门口,就看到熟悉的人影伫立在楼下。
周倪下车,眸子往那边注视几秒。
裴南津最近貌似很爱路过她这边。
看到计程车动静,他随意看过来一眼。
昏黄路灯下,男人靠在黑色迈巴赫车身边,单手插兜,身影被拉长,宽肩窄腰,看起来颇有观赏性。
周倪慢悠悠走到裴南津身边,歪头看他:“裴总今天没喝酒?”
裴南津今日身上味道很好味,没有酒精味道,反而是淡淡的冰薄荷味道。
“我现在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是喝完酒才来找前女友的人吗。”裴南津勾唇,声音难得温和地说。
“那倒不是。”周倪也正经说,“我需要确认下裴总的状态,再去思考要不要邀请你上楼喝杯茶。”
“如果是现在的状态呢。”裴南津问。
“那看来喝杯茶是没什么问题。”
裴南津看了眼腕上手表,“时间太晚,喝茶就算了,要是认识你的邻居看到,误会了怎么办。”
他倒是很会为她考虑。
周倪:“的确,要是有个男人频繁进出我家,偶尔还会给我顺路带饭,也许真的会被人误会,他们会想——这男人究竟是我的男朋友,还是我的追求者?”
她凑近一步,看向裴南津,“那裴总觉得自己是哪个角色?”
他们二人真是难得风平浪静的聊天。
周倪忍不住使坏,还要去揶揄他一番。
裴南津眸子淡淡垂下去,抱臂,睫毛在眼睑下方垂下一片阴影。
很快,他趁人不备,快速地伸手弹了下周倪的脑门。
“我哪种都不是。”
他力道不重,看着周倪吃痛蹙眉的表情,还要低笑出声。
周倪看他笑,忽然觉得别扭。
好端端的,这么暧昧,更像是调情。
她几时有过这种跟前男友调情的癖好。
周倪忽然觉得不对劲,事情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她揉揉脑门,打算遁走,“……时间不早,我先上楼休息。”
然而,她刚转身,裴南津就抓住她手腕。
“等下。”男人轻声说。
周倪没意料到他还有话要说,她肩上的包背得松松垮垮,裴南津一抓,肩上的包就滑落在地。
包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周倪蹲下身子去捡,头也没抬地说:“裴总找我还有什么事?”
然而。
裴南津却是看到她包里面的白色名片。
上面很清晰地印着三个字——
成天逸。
身前的高大阴影遮挡住她的光线,周倪刚想让他别挡在面前,一只手却先她一步地拿起那张白色名片。
周倪身子顿住,双腿像灌了铅,沉沉地挪不开步子。
修长指尖夹着那张名片,冰薄荷气息弥漫在鼻腔间。
“成天逸?”裴南津缓缓念着名片上的名字,骨节用力泛白。
他低头看周倪,眼尾弧度轻微上扬,貌似温和地询问她,“你跟他见面了?”
-----------------------
作者有话说:一股浓郁的男鬼气息扑面而来
随机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