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杀人日记
地下室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临时拉来的照明灯。法医和痕检人员已经就位,正在对每一个角落进行仔细勘查。
彦榕站在那面墙前,一动不动。
陆沉接完电话走回来,站在她旁边。
“查了。”他说,“照片上这些女孩,能确认身份的,有十七个。其中九个已经死亡,死因包括意外、自杀、猝死。还有八个,下落不明。”
彦榕没有说话。
“九个死亡的里面,”陆沉顿了顿,“有三个是最近一年的事。另外六个,分散在过去的十几年里。”
彦榕转过头看着他。
“死因?”
“各种各样。”陆沉说,“有两个是车祸,一个是跳楼,三个是‘突发疾病’,法医鉴定都是自然死亡。”
彦榕的嘴角动了一下。
“自然死亡。”
陆沉点头。
“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彦榕转回头,继续看着那面墙。
十七个女孩。
十七朵白玫瑰。
十七张照片。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
她的目光落在宋敏那张照片的位置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照片贴在架子上,旁边的玫瑰不见了。
“陆沉。”
“嗯?”
“那个位置。”她指了指,“原来放着一朵玫瑰。被人拿走了。”
陆沉走过来,看着那个空位。
“刘建国拿的?”
彦榕摇头。
“不知道。”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床边的桌子。
桌上堆着几本旧杂志,一个搪瓷缸,还有一个铁皮盒子。她拿起盒子,摇了摇,里面有东西在响。
“打开看看。”
一个刑警用工具撬开盒盖。
里面是一沓纸。叠得整整齐齐,大小不一,有的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有的是信纸,有的是普通的白纸。
彦榕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纸上写着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孩子的笔迹:
“刘老师,我不想待了。我想回家。”
下面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她拿起第二张。
“刘老师,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打我。”
第三张。
“我听话,我听话,我听话……”
一整页,全是“我听话”三个字,写了上百遍。
彦榕的指尖慢慢收紧。
她一张一张往下看。
有求饶的,有认错的,有空白的,有画着小花的。
直到她翻到最后一张。
那是一张白纸,上面只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榕榕。
第二行:302。
彦榕的手停住了。
陆沉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
彦榕看着那两行字,没有说话。
榕榕。302。
她的名字。她家的门牌号。
“陆沉。”她的声音很平,“地下室有最近买的白玫瑰吗?”
陆沉转身问旁边的痕检人员。
“有。”痕检抬起头,“大概七八朵,都是新鲜的,放在角落的纸箱里。”
彦榕点点头。
“他还没动手。”她说,“他在准备。”
陆沉看着她。
“你回酒店住。别回那个房子。”
彦榕没有回答。
她把那张纸放回盒子里,站起来。
“刘建国不可能凭空消失。”她说,“他跑不远。超市后门通向巷子,巷子两头都有人守着,他只能翻墙进旁边的居民区。那里是老小区,没有监控,但他需要地方躲。”
陆沉点头。
“我已经让人在周边排查了。”
彦榕走到地下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
十七张照片。十七张脸。
还有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陆沉。”
“嗯?”
“找到他。”
她转身上楼。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巷子里站满了警察,还有早起围观的居民。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议论,有人指着超市门口窃窃私语。
彦榕穿过人群,走到巷子口。
阳光照在身上,暖的。
但她只觉得冷。
十八年前,她在那栋老房子里出生。十年前,姐姐在那栋老房子里被杀。现在,有人把她的名字和门牌号写在纸上,放在一个杀人犯的地下室里。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盯着她。
从她回来的那天起,就有人在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