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家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啧了一声,像是不耐烦跟他们歪缠下去,点点头,“好,三天就三天,三天后若还不交钱,就别怪我赵某人不讲情面了。”
说罢,他甩袖转身,带着人扬长而去。
等那帮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白茯苓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院内神色各异的伙计们,淡淡道:“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众人面面相觑,陆续退下。
白茯苓朝沈庆递了个眼神。
沈庆先是一愣,而后会意,没说什么,只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其他人一块儿走了。
院内只剩下白茯苓和金盈二人。
白茯苓叹了口气,抬步走进堂屋。
金盈跟着她进去,顺手关上房门,转过身来时,面上不大好看,“掌柜的,该不会是咱们商队出了内鬼,跟赵东家里外勾结起来……”
白茯苓坐在椅中,摩挲着扶手,没说话。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真相究竟是什么样,还不得而知。
金盈走到她身侧坐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她说话,“那天接收货物,分明每一箱都仔细查验过,没有问题的,为了以防万一,您还特意让王栓和李顺值夜看守仓库。”
见白茯苓不说话,她顿了顿,还是接着道:“可今日要不是您临时起意,又查了一遍货,咱们就傻乎乎地把尾款交了,到时候发现是次品,想找人理论都没凭没据。”
白茯苓仍沉默着,垂眸深思。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沈庆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上。
他走到白茯苓面前,如实道:“我去看过了,不光货不对,连装货的箱子都被换了,里头没有我刻的记号。”
白茯苓轻哼一声,似笑非笑,“这是把咱们当傻子糊弄呢。”
金盈闻言,更是气得脸色发白,“掌柜的,把王栓和李顺叫过来审吧!货是他们看的,他们两个里头肯定有人有问题!”
白茯苓想了想,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金盈动作很快,没多久,两个人就被带过来了。
王栓和李顺进来时,都显得有些忐忑。
王栓四十出头,面相老实,此刻搓着手,瞧着有些惶恐,李顺年轻些,约莫二十来岁,面上同样带着几分紧张。
两人被带到屋子中央,垂手站着,都显得十分焦虑。
前一天还好端端的货,今个儿就成了次品,怎么看,都跟他们两个看守库房的人脱不了干系,那可是几百两银子的货,闹不好,还要被带上衙门……
白茯苓抬起头,目光在两名伙计脸上扫过。
她没有绕弯子,直入主题,“库房里的货,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这个样子?”
底下两个人犹豫了片刻,王栓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苦:“掌柜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啊……那天收货时,每一箱都是当着你,金娘子还有沉兄弟的面入库的,晚上我们俩守着库房,就算是睡觉,也留一个人醒着,别说换货,连一只耗子都没放进去……”
李顺也跟着连连点头,额上冒汗,结结巴巴地道:“是啊……掌柜的,这,这批货值多少钱,我们心里有数,哪敢放松啊?”
金盈闻言,登时往前走了几步,“谎话连篇!不可能被换?那货怎么成了那个样子!你们要是不老实交代,就把你们送到官府去,上了大刑,看你们交代不交代!”
王栓和李顺被她这一吓,脸色都白了。
王栓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却还是坚持道:“金娘子,我们真的不知道……您就是把我们送官,我们也是这话……”
旁边的李顺也是如此,眼圈都有些红了,抬头看向白茯苓,“掌柜的,我们在商队干了三年了,从没出过差错,这回真是……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白茯苓定定地看着他们。
她的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看得两人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了。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走到门口时,白茯苓又补了一句:“这几日不要乱跑,就待在房间里,兴许还会再叫你们问话。”
两人忙不叠应下。
接下来的两天,白茯苓将商队的人一个个都叫了过来,分别谈话。
却始终都没问出什么来。
王栓和李顺也被叫来几次,分开后反复询问。
但他们的说法却始终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