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稳定的情绪,面对浅蕈如此亲昵的靠近,赤猊那颗老夫心也受不了,也是厚实的皮毛遮掩得好,所以不会发现这毛茸茸已经腼腆得红透了。
“我不放……呜,我脆弱的心灵需要毛茸茸的安慰……”
赤猊:说实话你家大师兄知道你是这样的浅蕈嘛?
入梦花这东西,赤猊也不了解,要不然当时浅蕈就直接问赤猊了,何必还要跑一趟藏书阁。
“要不,再去一次藏书阁?”
赤猊总觉得,浅蕈那个叫鹤章的师兄,应该知道点什么。
浅蕈僵住了,然后默默抬起头,顺手将赤猊凌乱的毛发梳理整齐,再次把它塞回了丹田里。
赤猊:“……”
它就知道,自从它因为伤重,本命契约浅蕈之后重修,变成这幼生体的模样,浅蕈就再也没把它当做“前辈”尊重了。
浅蕈也知道,去藏书阁找鹤章是个办法,但她总觉得话变多了之后的鹤章奇奇怪怪的,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总给她一种难以捉摸的危险感。
对于危险,浅蕈的想法从来都是有多远离多远。
小蘑菇就适合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这才能活得更长久。
但没想到的是,她不去藏书阁找鹤章,这人还能找上门来。
看着路边站着的鹤章,那清瘦的身形犹如青竹一般挺拔,微风拂过他的衣摆就像是拂过竹林一般带着清爽又优雅的气息。
浅蕈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鹤章笑得毫无芥蒂,眼神也温柔得像是循循善诱的师兄:“浅蕈师妹这表情,看起来不是很想见到我的样子。”
浅蕈抿着唇低下了头,仿佛地上有很多灵石一般。就是不想让鹤章看到自己的表情,担心暴露自己确实不是很想见到他。
鹤章依然是那副“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的淡然神色,笑眯眯地说:“也不知道浅蕈师妹对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又有什么看法呀?”
浅蕈:“……”
浅蕈已经调整好表情,抬头已是一脸无辜:“鹤章师兄说的是何事?”
鹤章上前一步,走进了,可以更好的看清楚浅蕈眼底的神色,笑道:“浅蕈师妹既然能对入梦花和内丹那么好奇,又如何不会好奇最近的事?”
“昂,所以鹤章师兄说的是什么事呀?”小姑娘声音软软弱弱的,细声细气仿佛受惊的小兔子随时都能撒腿就跑,反正主打一个只要我不承认,就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那浅蕈师妹觉得,执法堂的长老会不会好奇,浅蕈师妹又是如何这么巧的,在这时节上,从哪儿打听来的入梦花,还有内丹呢?”
“如果我说那都是意外,并且那都是巧合,鹤章师兄应该会相信的对吧?”
“嗯,我信。”
鹤章如此笃定的样子,反倒给浅蕈整不会了。
“所以鹤章师兄到底说的是什么事呀?”
鹤章顿时笑出了声:“浅蕈师妹就没听说,常长老和魏长老打起来的事?就没听说,常羽真身受重伤的事?”
“昂,当然听说了,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又跟鹤章师兄告诉我的事,有什么关系呀?”
浅蕈,一个内向的小蘑菇,修为不高,她只是不喜与人交流,不善与人争辩,但并不代表她不会狡辩呀!
听到浅蕈这话,鹤章就更是乐。明明是他来问浅蕈的,结果几句话的功夫,就被这小丫头抓到机会,反倒跟他打听起消息来了。
鹤章摩挲一下手指,就发现自己手中似乎少了点可以把玩的东西,随手从旁边折下一根树枝来,随意地把玩着。
他的动作只是无意,但在浅蕈看来,对方折下树枝似乎就跟折断自己的脖子一样容易。
这是威胁吧?这是威胁吧!
“浅蕈师妹很好奇?”
浅蕈默默往后缩了缩,慢条斯理拉开了与鹤章之间的距离,这才小心翼翼地说;“我也可以不好奇的。”
鹤章颇为惋惜地说:“我还以为浅蕈师妹是同好,想着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就来与浅蕈师妹分享,结果浅蕈师妹居然并不好奇嘛?”
说实话她是好奇的,但她不敢从鹤章这儿好奇呀!
鹤章手中的树枝突然一顿,浅蕈眼前一花,那树枝就点在了她的肩头,而她也动弹不得半分:“那浅蕈师妹可容我好奇一下,你最近,可有做噩梦了?”
浅蕈:!!!
她就说,这人不安好心!
浅蕈表情一瞬间的变化,已经让鹤章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瞬间那笑容再次如春水化冰一般,暖融融地绽放开。
“哎呀浅蕈师妹,你可跟我太见外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没想过找人帮忙吗?”鹤章收回树枝,浅蕈重获自由,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僵持都是自己的错觉,“浅蕈师妹可要考虑一下我的毛遂自荐,说不定我能帮上你的忙呢?”
浅蕈干巴巴地说:“鹤章师兄想要帮我什么,又能帮我什么?”
“比如,我知道,如何才能摆脱那噩梦?”
浅蕈默然。
“啧啧啧,浅蕈师妹就是这点不可爱,明明这么软的样子,为什么就嘴这么硬呢?”
浅蕈心想,其实她也不是嘴硬,毕竟她也没还嘴呢?
她甚至在怀疑,眼前这个鹤章师兄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云淡风轻成天躲在藏书阁里,只要有书看就万事足矣,谁也没放在眼里,什么事都没放在心上,跟谁都不愿意多说一句的人嘛?
该不会被夺舍了吧?
浅蕈大眼睛眨巴眨巴,仿佛什么都写在了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
鹤章手中的树枝再次敲在了浅蕈的头顶:“我可没有被夺舍。”
浅蕈:好的,更加合理怀疑他不仅被夺舍,甚至还会读心了!
“往常只是觉得无趣,懒得搭理,如今发现好玩的事,我多说两句话怎么了?”
浅蕈没忍住,嘟囔道:“如果鹤章师兄觉得好玩的不是我,那就最好了。”
鹤章:“……”
好想再多敲几下这丫头的脑袋,就怕真敲坏了,有人会不依。
鹤章面上笑容敛去,再次变成了浅蕈最熟悉的清淡模样,声音还是那么漫不经心又闲散的飘进浅蕈的耳朵。
“入梦花种子只要在识海落地生根,就绝无根除的方法,除非将它从识海中连根拔出,你可以想象这识海会变成什么样。”
浅蕈顿时一个冷颤。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的方法。”望着小姑娘那巴巴的眼神,鹤章轻哼道:“也不知道说点好听的。”
“对不起鹤章师兄我错了,师妹正洗耳恭听。”浅蕈的倔强也是分时间和场合的。
“记得有时间就多来陪我看看书,偶尔一个人,还是挺无聊的,如果能有什么好玩的消息跟我分享,那就最好了。”
鹤章乐了:“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吃了它。”
浅蕈:!!?
鹤章留下一句骇人听闻的话之后,就翩然离去,只剩下浅蕈原地傻眼。
这句话,浅蕈想了很长时间也没想明白,吃了它,吃了谁?怎么吃?
最后还是赤猊看不下去钻进牛角尖的浅蕈,小声提醒:“有没有可能,就是字面意义的吃?”
字面意义的吃?
如今的情况显而易见,她持续了一段时间的诡异症状,应该就是所谓的入梦花种子入侵识海,并且在她识海里落地生根,然后静待花开那天,她的识海应该也就被入梦花给吞噬殆尽,彻底变作入梦花的养分。
鹤章给他的建议,就是吃了它。
意思就是吃了入梦花?
赤猊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是你,如果是《春水化生诀》,我觉得应该能做到。”
直接吞噬入梦花,让它化作自己识海的养分,原来是这么大胆的想法嘛?
放作以前,浅蕈是想都不敢想,但现在有赤猊作保,还有《春水化生诀》作为依仗,她确实可以一试。
“可是,我要怎么做?”
整个《春水化生诀》她才刚翻开第一页,触摸到第一重的皮毛,还没能领悟到其中的真谛,要怎么做,才能做到“吃了它”,而不是被它吃掉?
“就从,找到它开始。”
入梦花无形无相,常人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也就是浅蕈天赋特殊,才能感知到它的出没,感受到那诡谲的香气。
特殊?
浅蕈突然就有了概念。想到被月华和《春水化生诀》吸引来的梦境。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和它好好见个面。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不是,应该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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