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静待了几秒,确认再无动静后,他才缓缓摘下耳机,动作优雅地将其收进一个精致的皮质小盒里。
他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嫌恶地皱起了眉。他将杯子放回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窗外城市初醒的微光,也掩去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裴渡赢了今晚的肉体,”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但我会拿走她未来的安全感。”
……
清晨七点,安贞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裴渡的房间。
她在浴室里花了很长时间,试图洗去身上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味道,但某些深入骨髓的记忆,是无论如何也冲刷不掉的。
她换上了备用的衬衫和长裤,用高高的衣领遮住脖颈上深浅不一的吻痕,又用粉底勉强盖住眼下的青黑。
镜中的女人,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有些疲惫,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不同。
她拉开房门,清晨酒店走廊特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地毯气味的空气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出,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失控的地方。
然而,在长长的走廊尽头,电梯门旁,一个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正倚墙而立,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陆辞。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结束一场晨间会议的精英律师。
他手上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整个人散发着冷静、专业、甚至可以说是禁欲的气息。
看到安贞走出来,他直起身,脸上笑意加深,迈开长腿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猥琐或探究,只是像扫描仪一样,平静地、客观地,从她略显凌乱的发丝,滑到她高高竖起的衣领,最后在她紧抿的唇上停留了一瞬。
安贞下意识地将衣领又拉高了一些,心中警铃大作。
“安老板,早上好。”陆辞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保持着完美的社交距离。
他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在递一份早餐菜单,“昨晚回去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我们之前那份合同,还有些细节需要完善。我连夜草拟了一份补充协议,您看看是否合适。”
安贞没有伸手去接。她看着陆辞,这个男人永远这样,用最温文尔雅的姿态,做着最不动声色却又最致命的事情。
陆辞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抗拒,依旧保持着递交文件的姿势,嘴角的笑意不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亲昵与恶意,缓缓开口:
“安老板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泛红的脖颈,那里的高领衬衫根本遮不住昨夜的疯狂。
“裴总的‘服务’,如果让您满意,”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意味深长,“那我们在合同上的条款,是不是也能稍微……宽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