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大大方方修炼,倒是不怕被教会找到,导致她没法子遇上“他们”了——冷文瑶告诉过她,三大教会会在城市范围内探测灵气波动,一旦波动异常,不是有人修炼就是有邪祟进来,反正都会有人处理,这也是许多人就是捡垃圾睡绳子也要留在城市里的原因,至少安全有保障。
但乡下没有。
乡下听天由命。
甚至……别说灵气网络了,乡下连信号都没有,电能不能通到也完全随缘,光脑只在城市里能联网,贫富差距大得惊人。
无论如何吧,现在修炼风险不大。
唯一的顾虑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所以叶韶选择了一边调整着身体,一边留了点精力去注意外头的动静。
就听到了一段对话——
“今天我去城里问了,说是今年西大陆的订单少了,生丝的价格也下来了一些。”这是个男声,“一担丝是两千块……”
“两千块哪够啊。”这是个女声,应该是男人的妻子,细细碎碎地算着家里的花销,“咱买蚕种时还是借的钱,利滚利的吓死人了,别的地方再缺,这一笔得早点还了……家里的油盐米缸都见底了,田里的稻谷还要长俩月呢……我栽在屋后头的红薯藤倒是长出来了,可以多往饭里掺,但油盐哪怕省着用,多少还是要买点……哦,这灯油又是一笔开销……你那烟能不能省着点抽,烟丝不要钱呐!”
烟丝要钱,但不抽两口缓解一下精神,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叶韶很快就闻到了冲鼻的旱烟味儿,伴随着的是男人低落的声音:“我今天还去码头问了问扛包的活儿……”
“不行!”女人断然否决,“你年轻那会儿就是扛包伤了腰,还去扛包,命要不要了,还不如我去给人家洗衣服……”
“城里活不下去只能给人洗衣服的女人少了?”男人也堵了回来,“你去抢人家的生计,再被黑帮打一顿,咱现在可付不起医药费。”
“可是两千块一担丝是真的养不起家啊……”女人愁苦了起来,“哪怕我不吃,给你吃……”
“瞎说!”男人说,“我摘个桑叶养个蚕不是什么体力活儿,少吃点还行,你不吃,你还得缫丝呢,这不要费劲啊!”
女人弱弱地争辩:“缫丝不累……”
“听我的。”男人堵得非常快。
“听你的咱们一家子都得饿死!”女人也恼了,又鼓了鼓勇气,“当家的,不行……”
叶韶支棱着耳朵,想听清楚既不能去扛包,又不能去洗衣服,女人还能出什么赚钱的主意。
没听见,估计是眼神示意的。
但男人当时声音都大了:“不行,不能去!”
“也是,我老了。”女人说,“就是去了,估计也没有什么人愿意花钱……”
大概是女人又示意了个什么吧,男人的声音更决然了一些:“你不能去,丫头也不能去!哪是老不老的问题,那个行当进去了,多恶心的男人都得接,黑帮还往死了欺负,越恶心的人越要扒上来吸口血,哪有全乎个儿出来的!”
叶韶听懂了,女人的提议是,卖身。
她闭了闭眼睛,都为这一家子感到绝望。
“总得想个赚钱的法子。”女人是真的愁啊,“不然等着一家子一块饿死吗?”
偷听间,叶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男人不让自己的妻子去,也不让那应该是他们女儿的“丫头”去,可这屋子里还有一个女人啊!
如果他们动了邪念,自己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先把生丝卖了,有多少算多少。”出乎叶韶意料,两人的话题并没有拐向她,男人只是又吧嗒吧嗒地抽起他的旱烟,“以后不用买烟丝了,我把现在的抽完就戒了,家里……能撑多久算多久,等实在撑不下去……”
男人不知拿了个什么出来,叶韶听见的是:“就把它卖了。”
“这是妈留给你唯一的东西!”女人惊呼,“这不能卖!”
“小声些。”男人说,“别把娃和那屋的姑娘吵醒了,妈留给我是为了留个念想,真到了命都保不住的时候,是命重要还是念想重要?”
叶韶修炼不下去了,她停了法诀,缓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底层人的善良,就是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看到陌生人倒在路边都还能帮忙救助,也是连自己去“接客”都想过了,都没有考虑过屋子里还有个陌生的姑娘。
可是夜城cbd都繁华成那样了,冷文瑶一个风评里勤俭节约的主教都有那么豪华的私邸和晃花人眼的首饰柜,科技发达得连飞车和光脑都整了出来,半神厉害得移山填海毫不费力,怎么底层人还过得这么苦啊!
西大陆的订单……来个人讲讲啊,西大陆到底对东大陆做了什么?东大陆怎么就一点还手之力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