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他。
“她询问的这些细节,我无法回答。”奥兰多说,“所以,她只能写假如。各位如果有谁记得相关的细节,可以一起同步给她。只要信息补齐,她当然就不用写假如了,报告就是破解方案本身。”
会议室安静下来。
做不到。
叶韶研究的是教会最高等级的防护,异端对此掌握的资料本就残缺不全,没办法和教会让叶韶研究世界之壁一样给她最详细的参数并且随时核实,解题至少要给足条件,条件不足,做题的学生再天才,也只能假如。
异端们都没办法苛责她,因为那份报告……说真的,耗尽心力。
他们心里甚至有点心疼——如果组织能提供最佳的研究条件,最详尽的封印资料,她又何必如此绞尽脑汁,写出这满篇的可能性?
“她再有什么问题。”组织里的另一位天使·罗兰最终开口,“别让她写假如了。她本来身体就不好,没必要这么消耗她,奥兰多,你把问题收集起来,我们每个参与过相关战斗、接触过封印的人,都努力回忆一下。就算回忆不全……也让钉子们想想办法,观察到她想要的细节。”
“好。”奥兰多点头。
叶韶并不知道高层会议上的这些事。
她依旧在那间套房里养病,卧室用来休息,书房用来写报告,客厅就不涉足了,她住进来的时候窗帘拉着,她没动,就一直拉着。
因为见不到太阳,她的脸色便日渐苍白,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玛丽都看不下去了,一天下午,叶韶午睡起来,她看着叶韶又准备操作轮椅去书房,忍不住开口:“小姐,我们出去走走吧?,吹吹风,晒晒太阳什么的?”
叶韶动作顿住,诧异地抬起头:“我可以出去吗?”
——我不是被你们管制着吗?
“您当然可以去。”玛丽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放柔了声音,“您不是囚犯,小姐,您也不是厄难圣女了。您是简,是在这里养病的简小姐。”
叶韶看着她,似乎在努力消化这句话里的意思,似乎在评判这会不会是组织给她的另一个陷阱,面对她的是出门之后的羞辱或是更深的责罚。
然后,她轻声开口:“谢谢。那……麻烦玛丽姐姐,我想去……阳台上晒一会儿太阳,不用去客厅的大阳台,病房的这个就好。”
这在玛丽的视角里,就是已经被精炼魔药,被剥夺姓名,被彻底地打痛了的小兽,在很小心,很小心地走出她的囚笼。
玛丽心疼坏了,立刻取来毯子盖在她腿上,推她去病房的小阳台,拉开了遮光的窗帘。
叶韶眯起眼,慢慢适应了许久不见的阳光,享受了一小会儿。
然后,她侧过头,看向玛丽,浅浅地笑了:“很温暖。谢谢玛丽姐姐。”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金发碧眼的少女渡上了一层金光,美好得让人心头发软。
一瞬间,玛丽好想走上前,抱一抱这个女孩。
但玛丽没有动,她只是认真地看着叶韶,许诺:“以后每天下午,我都陪您晒晒太阳。”
叶韶点了点头:“好。”
当天傍晚。
玛丽给奥兰多汇报了这个喜人的,小姐终于晒太阳了的进展。
然而,奥兰多听完后,目光复杂地落在她身上。
意思很明确——不对吧,她不是早就该晒太阳了吗?我记得我第一天就允许了她下楼走走的。
玛丽有点心虚。
但玛丽又觉得自己凭什么心虚——是你连个像样的姓氏都不肯给她编一个,这不就是在时时刻刻提醒她的处境吗?
她认清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她门都不敢出,连窗帘都没碰过,这难道不是最符合您预期的吗?您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当然,这些心思她只敢想想,面对奥兰多,她只能怂怂地抵赖:“阁下……小姐她一直就在房间里研究、休息,没有出门,没有碰过窗帘,没有晒过太阳……什么都没有。”
奥兰多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一股压抑的怒火窜了上来,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你不早点给我说?!”
玛丽险些直接跪下去,但玛丽今天倔劲儿上来了,她想为简小姐争取一点什么:“阁下,这个……要汇报吗?”
按照常理,囚徒不听话、搞小动作,当然要汇报并予以惩戒。
有特别的事情,比如您用剥夺姓氏的方式羞辱了她,她的反应当然也需要给您汇报。
她的身体出现状况,绝食抗议也好,身体突然恶化也好,更是必须汇报。
除了以上信息,其他的本就不在汇报范围内,除非她不是囚徒。
您敢明确她的身份吗?像厄难教会放她出静思园一样?让她真正做组织的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