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杏心里激起浪花,打车回到酒店后,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拨了回去。
她坐在床上,心情止不住雀跃。
快接呀快接呀快接呀。
接通了,没听到人声,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你在洗澡吗?”
“嗯。”他把花洒关了,声音很沉,“到酒店了?”
隔着手机,他呼吸时的灼热好像拂到她脸上。
黎杏坐在地板上,靠着床仰起头:“你给任奶奶送东西,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听了我的抱怨?”
她觉得是,脸上挂着笑,如果是,她心里就不计较他咬她了。
“不是。”
“啊?”
“公司要做公益,我是去山上之后就有了这个想法。”
“哦。”黎杏使劲捏着腿,有点尴尬,自作多情了,“那你们公司挺好的,嗯,就祝你们公司越来越好吧,你洗澡吧,我就——”
“能不能不挂?”
他声音有些哑,水声在这个间隙重新响起。
“还有什么事?”
“算了,你早点休息。”
谢承把电话断掉。
黎杏一头雾水。
-
双城企业交流会,上午九点半,在当地的展览中心举办。
黎杏和同事早早去了会场,她穿了件收腰的白衬衫和包臀半身裙,纤细的小腿没有多余的赘肉,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小杏,你身材真养眼!”
同事夸她,她脸红说谢谢。
“希望不是徒有其表。”
身后传来冷言冷语,黎杏嘴角抽搐,回头笑道:“谢谢秦总监夸奖。”
秦渡在她旁边坐下:“好事,你的脸皮越来越厚。”
“我向来不要脸,倒是秦总监,您的身份跟我坐在一起不合适吧。”黎杏阴阳怪气道,“别说新闻界了,这些企业老板认识您的人都不少,您应该坐到前面去,难道他们没给您安排吗?这也太不懂事了。”
黎杏哇啦哇啦一通说,往前面看,目光顿住,会场入口处,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缓步踱入,黑色西装剪裁利落,内里同色系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没有多余配饰,只腕间戴了枚经典万年历,冷淡、疏离,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她脑袋卡壳,一屁股坐下来。
谢承在众人目光里,径直走向第一排中间的位置。落座时脊背依旧挺直,侧脸线条冷硬流畅,在人群中过于有存在感。
“那位是srisa的谢总,他一般不单独接受记者的采访。”
“谢总是社恐?”
“那倒不是,社恐很难做企业。”秦渡说,“我跟这位谢总见过几次面,他骨子里是不太合群的人,甚至是不太世俗的人。”
“我懂,上位者嘛,单纯不想理我们普通人。”
黎杏听得想逃,低着头,随意道:“你们也不要猜人家什么性格嘛,说不定谢总很大方、很温柔呢?”
“温柔?”秦渡不屑道,“我看你是被鬼迷心窍,恨不得上去跟人握手。”
“……”
要是有魔法,能把上司的嘴巴毒哑就好了。
黎杏弯唇:“可是人家谢总看上去就很有魅力哎,对吧?”
同事点头:“不讲不讲。”
流程开始,大屏在放双城企业发展视频,黎杏偷偷看前面的后脑勺,谢承侧过脸听旁边的人讲话时,她就立马把眼睛移到屏幕上。
“你在写什么?”
黎杏一惊,对上秦渡审视的目光,低头看腿上的本子,急中生智,在后面又补了一个“谢”字和笑脸。
谢谢(^_^)v
秦渡很想翻她白眼。
发言环节,几位年轻的企业家依次被请上台,黎杏拿起手机拍照。
谢承上去后,她就不太好意思拍了,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他的发言。
“这是年底要面市的机器人risa,是一个小女孩,性格比较活泼,还比较容易炸毛,不用遥控不用编程,能适应各种场景,实时交互……”
台下一片哇声,黎杏抬头,屏幕上好可爱的机器人。
risa
她愣了两秒,隔着人群,对上谢承朝这个方向投来的目光。
他看到她了。
黎杏脸发烫,不知道是因为对方蜻蜓点水的目光,还是因为机器人的名字。
同事凑到她耳边:“谢总真得好帅,我听说这种三十岁左右的轻熟男玩得可花了,他是不是还没到三十?”
“二十八。”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刚问了豆包。”
“……”
发言结束,是企业对接,商务洽谈的环节,现场比较自由,不少媒体人围着谢承,黎杏去旁边给上司倒茶水,转头一看,上司正在跟她的协议丈夫交流。
黎杏挤过去:“秦总监,您的水。”
“谢总的水呢?”
“哦。”黎杏明白,“我再去倒一杯。”
她往外走,又被人挤回来,混乱中,先是有只手按在她后腰上,没有搂紧,被秦渡拽到旁边:“这里不是选美,下次别穿这么高跟的鞋。”
黎杏一直没往右边抬头,重新站稳,听到熟悉的声音说:“不用了,黎小姐,我不渴。”
秦渡听到这话:“谢总认识她?”
谢承手插回口袋,语气很淡:“认识。”
黎杏这才抬起头,对上一双冷静洞察的目光:“学长好久不见。”
“想起来了。”秦渡不苟言笑,“谢总也是江大的。”
“嗯,所以见过几次面。”谢承顿了顿,“印象深刻。”
黎杏眉心猛跳,可别再说了。
“看来你应该跟谢总叙叙旧情?说不定可以给我们节目搞到独家专访。”
“学长好像不接受采访吧。”
学长。谢承不适应她这么叫他,上一次她这么叫他,已经是很久之前,是在求饶,哥哥、学长、亲亲,没有哪个称呼是从她小嘴里蹦不出来的。
“是。”谢承说,“没有太多自我想剖析。”
黎杏顺着话:“所以秦总监你就别为难我了。”
谢承看着她,视线一顿,停在某处,眼底温度霎时全无。
热闹中,黎杏没来由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她愣愣地面对谢承忽然难看到豪不遮掩的脸色,很明显,这种难看是针对她的,目光紧锁在她脸上,不满,审视,怀疑,然后移开:“我还有事,就不跟两位闲聊了。”
黎杏心里咯噔一下,她说错话了?
她到一边,偷偷发消息:
我想跟你一起回去,能等我吗?
半小时后,交流会结束,同事说有车带她回江城,她说买了高铁票,急匆匆跑了。
到附近停车的地方,黎杏看到谢承的商务车,有人下来给她打开后排车门:“黎小姐,你好,我是谢总的助理袁飞。”
“袁助理你好。”黎杏坐进去,看到男人绷紧的侧脸,不忘打招呼,“谢总,感谢您有空带我一起回去。”
谢承薄唇抿成直线,长腿交叠,没有吭声。
直到挡板慢慢升上去。
黎杏才小声问他:“我刚刚讲错话了吗?”
谢承眉宇间阴沉浓到散不开,克制道:“你昨晚跟谁在一起?”
“我吃了烧烤后,一个人回酒店了呀。”
黎杏没有防备,被他一把拽过去,上半身贴在他大腿上,刚起来,就被男人捏住下颌,力气很重,指节摁得她脸疼,她嘴巴鼓起,含混不清道:“你干嘛!”
“一个人?”谢承眼眸微眯,“你出差一天,脖子上能多出吻痕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