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林疏雪只是个小孩子,她弹的大多都是些儿歌,像《鲁冰花》、《虫儿飞》这种。
当然,林疏雪听的最多的却是《两只老虎》。
宋亭闲来无事,见林疏雪总是来店里呆很久,她便耐心教她弹钢琴。
宋亭说这首歌简单,好学。可惜林疏雪在音乐上实在没有天分,学了好久仍然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左右手协调不打架。
后来明雅君离婚,带着林疏雪离开这个令她伤心的地方,转学去了颐江市另一个区。原本近在咫尺的花店,对于小小的林疏雪来说,顿时变得遥不可及。
她上初中的那个暑假,曾一个人坐着晃悠悠的公交车,转了三班车,再次来到花店。
这两年她个子窜得快,五官也稍稍长开,又隔了那么久,宋亭早就忘记了她是谁。
却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
“小朋友?你来做什么呀?”
小林疏雪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脆生生道:“我想买一束花。”
……
记忆回笼。
林疏雪垂眸看着眼前这方矮矮的坟墓,和墓前挂着的女人笑眼温柔的照片。
仿佛还能看见那个月夜,她带着江纵,挡在自己面前的义无反顾的模样。听见她安慰泪流不止的自己说别害怕。
身边的江纵语气有些干涩:“妈。我来看你了。”
眉眼含笑的女人不会回答他,只有一阵凉风,卷着枯黄的草屑,略过碑前的刻痕。风里似乎混着泥土与枯草的气息。
他说了个开头,就再也接不下去。难过的情绪像早秋的寒风,绕着心口缠个不停,闷涨的酸涩散不开,连同垂落在侧的指尖都微微发颤。
……这么多年过去,他仍没走出那个突然停电的晚上。
指尖蓦地被人勾住,微凉的指腹贴上指节,随后坚定探入他指缝,十指紧握。
江纵侧眸,林疏雪那双清泠泠的眼瞳定定注视着他,很浅很淡冲他勾出一丝笑意。
这抹笑划破长夜,闪耀无数个难熬的黑。
“阿姨您好,我是江纵的女朋友,林疏雪。”
她轻笑着开口,语气是难得的轻快。
“您之前应该见过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江纵眉心微动。林疏雪仍在继续。
“谢谢您当年愿意挺身而出帮助我,也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她说完还不忘在照片上的女人面前,晃了晃二人紧握的双手,眼尾漾出笑意。
江纵滞闷的情绪被一扫而空,他低笑重复。
“你照顾我?”
林疏雪仰起脸看他:“嗯。我照顾你。”
江纵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她脸颊:“只是照顾?”
风里似乎吹来淡淡花香,落在脸颊也不复方才的寒凉,有些软,像是轻缓的安抚。
林疏雪耳边的碎发被风吹起,勾到江纵的衣领上。
她踮起脚,在江纵唇畔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语气郑重而坚定:“还有爱你。”
我爱你,江纵。
在很早之前,在我不知道什么是爱的时候,这颗心脏就因为遇见你而剧烈跳动过。
-
回去的路上,林疏雪肚子不争气“咕噜”响了一声。
江纵好整以暇偏头看她。
林疏雪尴尬移开视线。
来的时候没什么胃口,江纵蒸的奶黄包她只吃了一半。
车在一家便利店前停下。
江纵低眸:“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林疏雪眨了眨眼,忙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摆摆手道:“我自己去就好。”
他半挽袖口,脉络分明的手落在方向盘上,思索片刻,耐心叮嘱。
“别买太油腻的,等下胃不舒服。”
林疏雪轻笑应声:“我知道。”
她走进便利店,在收银台旁的关东煮小锅里挑挑拣拣,拿了几样爱吃的,准备付款。
眼睛难以自抑看向那个小小的货架。
花花绿绿的盒子摆了整整三层。
她滞愣片刻,眼睫轻晃。
……
晚上,江纵抱着笔记本电脑上床,和崔京宇对接明天的接待工作。
林疏雪凑近了些,在江纵怀里挑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躺下,打开平板追剧。
她整个身体都贴着江纵的上半身,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她感受得一清二楚。
看到兴头上,林疏雪不自觉挪动身子,在他心口蹭了蹭。
江纵合上电脑。
呼吸有点沉。
“故意撩我?”
林疏雪迷茫眨了眨眼睛。
冤枉,她只是觉得刚刚那个位置有点硬,硌到她后脑勺了,想找个软一点的地方而已。
江纵却丝毫不在意林疏雪的解释,他环住人腰身,把她抱着和自己面对面,捏住她下颌吻上去。
空气中的暧昧因子逐渐蔓延。
……(一串神秘符号)
江纵呼吸一滞,感觉自己要被林疏雪这句软绵绵的抗议给玩死了。
他舌尖抵了抵牙根,单手撑在床面打算起身。
“我去卫生间。”
林疏雪两条腿仍然挂在他腰上没动弹。
江纵挑眉,哑着声警告道。
“林疏雪,腿再不收回去——”
“今晚就别想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