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能杀出来!”小政儿涨红了脸。
“不行!被包围了就是被包围了!你看,四面都是我的人!”丹寸步不让,小手严实地盖在自己的“士兵”上面。
两个小家伙为了一个木偶的“命运”,争得面红耳赤,刚才的同盟与合作瞬间瓦解,仿佛真的成了沙场上的对手。
正在僵持不下时,赵絮晚端着两碗甜甜的浆水走了进来,看到的就是两个小孩像两只斗鸡一样,互不相让地瞪着对方,小手还按在同一堆木头上。
她不禁莞尔,将浆水放在一边,轻声问道:“两位小将军,这是为何起了争执?莫非是为了一座城池的归属?”
听到母亲的声音,小政儿立刻抬起头,委屈地告状:“阿母!丹他不让我的将军回来!”
丹也急忙解释:“夫人,他的将军已经被我围住了,按规矩就不能走了!”
赵絮晚走到他们身边,俯下身看了看“战局”,随后她轻轻拿起那个引发争端的“将军”木偶,放在掌心,温和地说:“你们看,这位将军如此勇猛,若是折损在这里,岂不是太可惜了?为将者,不仅要勇,更要有谋略,懂得审时度势,或许可以让他试着寻找一条生路,又或者,派出援军?”
小政儿和丹对视了一眼,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
小政儿想了想,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松了口:“那……那就算他运气好,找到一条小路跑掉了吧。”说着,他把“将军”木偶挪到了战场边缘。
丹也立刻展现了大度,把自己的“士兵”往后撤了撤:“好吧,这次就当他跑的快好了。”
赵絮晚笑了笑,将浆水递给他们:“来,两位大将军辛苦了,喝点浆水再议和吧。”
两个孩子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甘甜的滋味滑入喉咙,刚才的争吵仿佛也随着这浆水被冲散了。
他们又趴回木头宫殿前,继续排兵布阵,但激烈的氛围似乎随着赵絮晚的离开而悄然流逝,玩闹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儿,小政儿伸出手,胡乱地将几个木偶推到一起,发出“哗啦”一声轻响,他索性不再摆弄,而是用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散落在席子上的小木人,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唉,玩这些……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丹正在扶起一个被碰倒的文官木偶,闻言抬起头,疑惑地问:“怎么了?这个宫殿多好看啊,打仗也很好玩。”
“总是假的嘛,”小政儿撇撇嘴,眼睛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过了庭院,投向了更远的地方,“这些木头小人,怎么动都要我们用手去搬,说的话也是我们自己编的,玩来玩去,就是在这个小屋子里。”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满足。
丹眨了眨眼,被小政儿的话勾起了好奇心:“那……什么才是有意思的?”
小政儿猛地转过头,眼睛因为突然冒出的念头而闪闪发光,他凑近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神秘感:“我说……我们还不如亲自去宫里看看!”
“宫里?”丹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啊!”小政儿用力点头,伸手指着地上的木头模型,“就是这个宫里!咸阳宫!真的那个!去看看大王上朝的地方是不是真的那么高大,看看宫里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卫士站着,一动不动像木头桩子……”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却越发显得兴奋而充满诱惑,“那才刺激呢!比在这里玩木头块有意思多了!”
丹被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得张大了嘴巴,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高大威严的宫墙执戟而立的甲士,还有传说中深不可测的秦王。
那是一个遥远而森严的地方,去那里?光是想想,心就怦怦地跳得快了起来。
偏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孩子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丹眨了眨眼睛,既被这个大胆的提议吸引,又感到一丝不安,他犹豫着小声问:“可是……宫里那么远,守卫又那么严,我们怎么进去呢?”
小政儿眼睛一亮,像是早就在等这个问题。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猛地站起身,跑到那个装满宝贝的大木匣前,开始埋头翻找。
木匣里的东西被他哗啦啦地翻得作响,木头小人、小石子、不知名的零碎玩意儿被暂时挪到一边。他嘴里还念念有词:“我记得放在这里的……阿母说很重要,让我收好的……”
忽然,他惊喜地叫了一声:“找到了!” 只见他从木匣底部摸出一个小巧的沉甸甸的物件,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了出来。
那是一枚青铜令牌,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小政儿献宝似的递到丹眼前,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看这个,是上次大父给我的,他说拿着这个,就可以进宫,没人会拦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