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一看她的神情,便知她毫无悔过之心,本想训诫两句,结果她却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企图通过这种方法逃避训斥。
他无奈地在她背上连拍好几下,语气却不由自主地缓和下来,“黏黏糊糊的,成何体统!”
佟宛宛抬起头四下看了两眼,没有人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便又整个瘫下去,“反正又没有人看见”。
“君子不欺暗室”,玄烨拍了拍她的脑门,“不是说要注重皇贵妃的威仪吗?”
“臣妾的威仪有什么要紧”,佟宛宛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升职时的初心,只道,“只要不损皇上威仪,就没人敢看轻臣妾这个皇贵妃”。
玄烨直接被她气笑了,“这些日子你倒是愈发长进了,好赖话全叫你说尽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会诡辩?如今胆子越来越大不说,好不容易长了些心眼,也不使在正地方,全都用来耍小聪明了。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不仅不叫人讨厌,反而让他有一种放松自在的感觉。
在景仁宫这里,在宛宛这儿,他不是帝王,她也不是什么皇贵妃,他们只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妇,说些鸡零狗碎的小事,过着世外桃源一般的日子。
玄烨想说什么,终是未言,只长长地舒了口气,顺从心意地环住她的肩膀,又将人往自己身上挪一挪,防止她掉下去,然后两个人就这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一起静静地晒太阳。
今天,又是被阳光眷顾的一天。
——————————————进了腊月二十,乾清宫封印之后,年味愈发的浓了。
乾清宫的太监们全都换上了暗红色的坎肩,配上宝蓝色的太监服,特别像是西游记里面的龟丞相,佟宛宛每见一次都要笑上大半天。
宫女们穿的虽还是制式的冬衣,但头上可以系大红色的头绳,腰间的荷包也能用各种喜庆的样式,再加上年岁小、面嫩,顿时有种生机盎然、早春到来之感。
不仅来来往往的宫人们脸上带着笑,景仁宫的小厨房更是每日香飘十里,好些个小太监围在外头,一面吸着香味,一面猜测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
佟宛宛的斗柜里更是被装得满满的,全都是应季的松子糖、杏仁糖、芝麻花生糖、龙须糖,整个屋子都飘着甜蜜的气息。
糖果吃着,奶茶喝着,还有小厨房炸的酥肉、鱼块、丸子、很快,刚做的冬装旗袍的腰就有些紧了。
是的,她终于长胖了。
这是应该算一件好事,佟宛宛心想。
按照中医的理论,以前她的身体是个破水桶,无论往里头装多少东西都会全部漏出去,如今这个水桶渐渐补好了,装的东西多了,自然会变重。
就是这个眼睛吧,总有种睁不开的感觉。
晚间坐在梳妆台前照镜子的时候,她看来看去,终是忍不住去问康熙,“我的眼睛是不是变小了?”
玄烨正靠在枕上看书,封了印玺之后,日常的折子变少了,整个人添了几分悠闲自在。
闻言,他阖上书,一脸郑重地道,“来,叫朕仔细瞧瞧”。
见他极为认真的端详,眼神都不带动的,佟宛宛不由得有些担忧,“是不是最近吃得咸了些,眼睛肿了?”
不对啊,也没吃什么过咸的东西呐,虽然吃了几次腊味煲仔饭,但陈念的手艺素来都是正正好的。
她仔细回想,又道,“或许是长胖了脸庞变宽,显得眼睛小了?”
玄烨不应声,只抬起她的下巴,蹙眉严肃看着,相比方才,还添了微微摇头的动作。
佟宛宛心里头有些慌了,是这两日吃得炸鱼块有些多,导致上火眼睛肿了?又或是其他病变?
完了,也不知道中医看眼睛这一块怎么样,她不会瞎吧?
“表哥?表哥!你说话啊”。
一直不说话怪吓人的。
“确实有些不一样”。
玄烨先是嘶地吸了口冷气,又慢悠悠地叹了口气,最后才缓缓开口,“朕看着,比之前······唔,更好看了”。
佟宛宛差点被他的大喘气吓死,缓过神来,把他摁在床榻上一顿输出。
偏偏在她累得气喘吁吁停下来歇口气的时候,他还一脸荡漾地问她,“怎么不继续了?”
·······不是,他还爽到了?
佟宛宛气呼呼的翻身下来,却又被扯回帐内。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