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花样。
听他这么一说,玄烨一下子就想起来前两天宛宛做的‘新披风’。
说是新的其实并不妥当,那披风去年秋天时就见她穿过了,当时印象很是深刻。
因为无论是颜色还是造型,都很像是一个圆圆的小南瓜。宛宛还模仿西洋那边的样式,做了一个同色系的帽子,看上去很像是圆南瓜上头长出一片嫩黄色的小叶子。
他每回看,每回都要笑,直把她笑的恼了,还说以后再也不穿了。
结果,今年她又穿了,和去年相比,上头多絮了一层软薄纱,朦朦胧胧影影绰绰的,远远看去,满身上下像是拢着一层光华。
但再怎么好看,也没有穿旧衣裳的道理。
许是看出他的脸色不好,她又来歪缠,说是放了一年的颜色正正好,和晒过的南瓜一个颜色,她就喜欢这个色。
宛宛以为他不知道,可他心里跟明镜似得,自然晓得她这是以一己身响应减膳、撤乐之事。
帝王、皇贵妃都开始节俭,把剩下来的银钱送到灾地那边去,宗室和官员们还好意思奢靡吗?
玄烨长长地叹了口气,对顾问行道,“传隆科多”。
隆科多很快进来了,脑门上还带着汗,一进来就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奴才给皇上请安”。
玄烨放下茶盏,伸手虚扶了一把。
说起来,这次的地龙翻身伤亡之所以不那么惨重,多赖于隆科多,应该给他记上一大功,当然,也多亏了宛宛和几个孩子。
想到这里,玄烨的脸色愈发和颜悦色起来,还温声问道,“你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头跑,可曾学到什么?”
隆科多自打去年行宫一行后就一直闲赋在家,如今得了帝王关切,激动得脸都红了,先是把他跑过的那些地方的风貌给说了,然后又说了这些日子维持京中秩序、防止抢盗的一些事。
玄烨一一听了,前头的歌功颂德且不说,后头的那些话倒还算言之有物,应当是干巡捕的一把好手。
“你的功劳朕都看在眼里”,他含笑看向妻弟,“但是你年岁小,陡然给你一个统领的职位,怕是很难服众,这些日子便委屈你领着一等侍卫的职,陪在朕身边吧”。
委屈?这可一点都不委屈!
且不说一等侍卫品级非常高,乃是妥妥的正三品,而且这可是真正的天子近臣,纳兰性德、曹寅等人,还有费古杨、图海等得用之人的子侄,全都是侍卫起步。
换句话说,侍卫府中的一等侍卫,就是高级文武官员的预备役!
一时间,隆科多脸红得像是火塘里的火一般,他连磕几个响头,“誓死守护万岁!”
见他这般,玄烨心里也熨帖,调侃道,“又在浑说了,别说死,你便是破了个油皮,你姐姐怕是都要跟朕哭一场”。
于是,隆科多就羞愧的表示,自小在家姐姐就最疼他,如今自个儿都长大成人了,还得叫姐姐和姐夫操心,实在是不应该,问心有愧啊。
这几句不要脸的话一说,顾问行直拿眼斜他,心中还暗暗啐了几口,偏偏万岁爷却高兴的很,还叫人拿披风给他,说是外头骑马冷的很,叫他千万别冻着了。
帝王有命,顾问行心中不屑却只能照办,正想着从哪摸出一条披风来,却见万岁爷指着架子上的披风笑道,“都怪朕不好,一时竟忘了这披风是皇贵妃亲手给朕做的,罢了,待回了宫,朕双倍赏你”。
顾问行、隆科多:·······真的,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