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哪里见过这样的玩法,不多时,投壶也不玩了,双陆也不打了,尽数挤在小桌子旁边排队,立志要走到最后,成为真正的‘大清官’。
两个大人则是躺在一旁的摇椅上,摇椅旁边的小案上摆着一壶荷花荷叶茶,既能消食,又起刮油之用。
王仪宁先给佟宛宛斟满一盏茶,才慢腾腾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她把茶盏握在手中,任由茶香袅袅水汽弥散,“娘娘,外头的那些······真的不管吗?”
“什么不管?”佟宛宛略有些疑惑,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然而又更快地摆了摆手,“哦那些闲言碎语啊,不必放在心上”。
“可······”王仪宁面上忧虑不减。
俗话说空穴不来风,此事背后定是有人在谋求什么,提前掐死这个苗头总比临阵再想对策要好的多。
“没有可是”,佟宛宛端起案上茶盏,细细啜着里头的茶水,“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几句话而已,不痛不痒的,而且人家说的也没错,她的确没有子嗣,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王仪宁依旧不赞同,“万一传到万岁爷的耳中······”影响总归是不好的。
“怎么会”,佟宛宛笑了笑,她放下茶盏,起身拿起银剪,剪了一串头顶的葡萄下来交给一旁的宫人,“你觉得那些人敢吗?”
如今喜事连连,皇上正是高兴的时候,谁敢把这样‘不好’的东西摆在万岁爷面前,去触他的霉头。
又不是嫌命长。
“别想那些了”,她笑着把宫人洗好的葡萄往仪宁手边推了推,“尝尝本宫亲手种的葡萄,马奶葡萄,可甜可甜了”。
王仪宁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捏了一枚葡萄。是啊,万岁爷正在兴头上,谁敢去扰他的兴致。
她放了一半的心,这才发现口中葡萄脆甜,手边茶叶清香,饮茶品果,好一刻悠闲时间。
———————————六月下旬,天气更热了些,知了趴在树上没命的叫着,惹得人心烦意乱。
佟宛宛是一步都不敢出门了,无论是晨间还是傍晚,这边刚离开用冰的屋子,那边便是一身的汗,黏腻地贴在身上,叫人难受极了。
好在景仁宫屋高梁深,也不缺冰,还能勉强度日。
这日,她正抱着冰西瓜碗吃着,却见豆蔻来报张东求见。
佟宛宛想了好一会子才想起来张东是她从汤泉行宫带回来的小太监,三月份替她养春蚕的那个,便叫人进来了。
张东一进门就麻利地打了个千,然后捧出怀里的东西,“娘娘瞧这布”,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布,“是用您和小主子们亲手养的蚕结的茧子织的”。
佟宛宛微微一愣,她以为小太监不适应紫禁城的生活来求助,又或者是蚕舍苦闷来求个新差事的,没想到是来献布的。
俗话说三月蚕四月茧,五月织六月布,如今的确正是时候。
她细细打量这匹布,既无襻花,又无艳色,只是一匹简简单单的素锦。
“你有心了”,她叫豆蔻把这匹布收起来。
虽然和内务府进上的华贵布匹不同,但的确是孩子们亲手劳动所得,应当由她们自己决定。
佟宛宛叫这小太监起身,又问他,“最近在做什么?”
见皇贵妃收了布匹,张东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强摁下心中激动道,“奴才如今在养夏蚕,有时候也去旁边的丰泽园帮帮忙”。
“在丰泽园那边做什么?”佟宛宛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蚕舍虽然就在丰泽园旁边,但帝王关注的地方总是和别处不同。
这小子一个外来户竟然能插进去。
“奴才帮着那边的人养了几只鸭子”,张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是能吃田里头的虫和杂草”。
······不愧是‘御兽宗’的小天才,在哪都干自个儿的老本行,干得还漂漂亮亮的。
“好好做事”,佟宛宛叫豆蔻拿荷包赏他,又交待道,“看好那几只鸭子,别叫他们乱吃、乱跑”。
一不小心替人背了黑锅就不好了。
张东心头一片火热,他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娘娘放心,奴才绝不会丢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