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只能得罪了”,说着,他叹了一口气,又挥手招来两三个小太监,安置道,“请永寿宫娘娘用膳去,记住,定要客气、周到,不可有半分不敬!”
小太监们轰然应诺,立时团团围上。
钮祜禄氏环顾四周,哪怕宫女将她护至身后,依旧心惊胆颤,她一恨自己出门不曾多带些人,二恨自己进宫太晚,位份太低,又恨皇上不在宫中,叫她平白受了这么些折辱。
可恨来恨去,终是无法,只得折返花厅。
厅中膳桌早已支了起来,打眼一瞧,七八个碟子好几个盆。
果果儿提在半空中的心松了一半:任由佟氏看着如何强硬,心里头还是对她有些尊重的。
怒气稍平,她在桌边落座,拿起筷著,结果除开面前几个增香用的香盆香碟之外,其余各盏之中,全都是各色茶水、清水。
简直欺人太甚!
“红秀”,钮祜禄氏厉喝一声,“皇贵妃回宫,怎能不享一享天伦之乐,你即刻去上书房跑一趟,将诸位公主们请来与本宫一同享用皇贵妃亲赐宴席”。
如今她算是看明白了——之前,她曾叫两个格格等上一个时辰,今日佟氏便叫她等上两个时辰,之前,她不曾款待过两个格格,许是叫人饿了肚子,今日,这佟氏便用清水宴招待她。
说白了,今日这鸿门宴便是皇贵妃专门为两个格格出气来的!
可惜,那佟氏却是个傻的,愈是这样,别人愈是知道她的软肋在哪,拿捏起来也愈发容易。
比如说现在,她便要拿佟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红秀应声去了,这回倒不见人阻拦,须臾,几位公主便联袂来到此处,一同坐在桌边。
果果儿招呼众人喝茶饮水,心中却在等着正殿那边坐不住,主动前来传唤,不成想,她这边肚皮都要喝撑了,外头依旧静悄悄的,不见任何人影。
又过了许久,没有任何吃食的宴席撤了个干净,才有一个小宫女过来传话,说是皇贵妃用罢午膳,如今已经歇下了,请永寿宫妃稍安勿躁。
钮祜禄氏只觉得自己像是狠狠一脚踢出去落在了棉花上,无论她做什么,皇贵妃那边都采用一种无视的态度,将她忽视了个干干净净。
至于方才的想法······她剜了一眼这些无用的、同样喝了一肚子清茶的公主们,没好气地挥手将人撵走,而后坐在桌边沉思——既不是为了公主,那佟氏为何这般看不惯她?
她一面想一面熬,好不容易捱过大半个时辰,只听外间倏然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人提着热水、鲜花、花露忙个不停,甚至连泼出来的水都带着脂粉和鲜花的香气。
果果儿不消仔细分辨,便知那鲜花是花房中最珍贵的绿萼梅,花露乃是山东进上的贡品,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息心中嫉妒,而后却立刻被那几乎腌透整个景仁宫的香味勾出来怒火。
也不知一个弃妇到底在张狂什么!等到皇上归来,她定要好好参她一回,将她永世待在南苑,再不得随侍帝王身边!
与此同时,正殿中,佟宛宛终于开口将人请进来。
半夏亲自出门去迎的永寿宫妃,见了面,她还是中午的神态,膝盖也只是微微屈了屈,“行了,进去吧”。
瞧这宫女一副仿若在唤猫唤狗的轻蔑姿态,钮祜禄果果儿心中那压了又压的怒气终于止不住,她大踏步进门,朗声质问道,“皇贵妃娘娘身边的人在外头待久了,连规矩体统都没有了不成?”
“呵”,佟宛宛眯了眯眼,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踱步至钮祜禄氏的身前,而后高高扬起手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钮祜禄氏白皙的脸上顿时出现清晰的指印,与其一同浮上来的还有她不敢置信的神情,“你敢打我?”
佟宛宛弯了弯唇角,垂眸看她,“本宫打都打了,你能耐我何?”
果果儿哪里受过这般屈辱,一时间连杀人的心都有了,然而她只是将将放下捂脸的手掌,便被人一把摁跪在地上,回头一看,正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孝公公。
一时间,她又是伤心,又是难过,实在不敢相信万岁爷身边伺候的人竟敢如此待她,一双眼睛即刻滚出好些泪珠来。
佟宛宛的动作微不可见地一窒,而后又迅速恢复如常,她用力捏住果果儿的下巴,手掌轻蔑地拍打着她的脸颊。
“本宫警告你,皇上是本宫的,这些龙子凤女亦是本宫的,你若是胆敢同本宫抢皇上的宠爱、公主们的敬重······”“本宫,有的是法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