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控诉:“额娘偏心四哥!”
“……”
她看这小子是欠揍了。
胤禩吐了吐舌头,知道她额娘是要揍人了,拉着胤禛就一溜烟跑去寝殿午睡去了。
今儿刚从热河回来,奔波劳累,阿哥们都是可以歇上半天,不用去尚书房读书,于是胤禛便被胤禩拉着在他的寝殿午睡,兄弟俩睡了约莫大半个时辰便醒了,洗了把脸出来便看到云秀正坐在廊下看庭中的桂花。
长春宫的院中花草树木不少,桂花树就种了三棵,这金桂如今开了,金灿灿的一片又花香袭人,漂亮地不得了。
云秀正盘算着过两天就把桂花收了做桂花酱配点心吃,胤禛和胤禩就跑过来了,又腻着她说话。
一个嚷嚷着要吃桂花蜜饯,一个想喝桂花圆子羹,云秀被他们两个吵地头疼,全都镇压了。
“你们两现在都在换牙,太甜的东西要少吃。”
两人一个五岁一个八岁,牙都还没有换完,胤禩有两颗松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掉下来,胤禛也有一颗摇摇欲坠,这几日都吃不好饭。
一提到换牙,就连一向稳重规矩的胤禛脸都耷拉下来了。
换牙真的很痛苦啊!
虽然不疼但是要掉不掉的,吃喝都难受地紧。
云秀看两人这副样子便让他们张开嘴她瞧瞧现在他们那几颗乳牙是什么情况了,兄弟俩对云秀是百分百信任的,听话地“啊”一声把嘴张开。
“额娘,怎么样了?”胤禩口齿不清,又紧张地问。
胤禛虽然没说话,但也绷着一张小脸显然也很紧张。
云秀看了看,胤禩的应该是刚松动不久,离掉下来还有点距离,胤禛那颗就是已经几乎掉下来了,完全松动,只有一点点的牙龈连着,怪不得胤禛最近吃饭少了许多,这是严重影响到吃东西了。
“好了。”
云秀让他们把嘴合上,告诉胤禩他还得熬一阵,胤禩哀鸣了一声,问云秀能不能直接拔掉,实在太难受,然后被云秀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兄弟俩都是正常换牙,也没有肿胀发炎,最好是不要直接拔,等新牙萌出自然就顶出来了。
“但是胤禛这颗额娘可以帮你拔下来。”云秀比量了一下:“就只有那么一点点了,你自己也察觉到了吧?”
胤禛点头,小脸还是绷得紧紧的。
“稍稍一用力就掉下来了,额娘轻轻的,不会疼,以后吃东西饭就会舒服多了。”云秀哄他。
胤禩在一边瑟缩了一下,虽然刚刚他嚷嚷着要拔牙,但是听额娘说真的要拔掉还是害怕。
“额娘,好吓人,让四哥自己掉下来也没几日了吧。”
云秀:“那倒是也可以,就是——”
云秀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胤禛腮帮子动了动,然后把一颗乳牙吐了出来,嘴角还带了些血沫,云秀一愣,随后赶忙取了帕子给他擦了擦,又让佩兰去取东西给胤禛漱口。
胤禩在旁边已经看呆了:“四哥,你自己拽下来了?”
胤禛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不疼的。”
而且弄下来确实舒服多了。
胤禩眼睛瞪地老大,疼不疼的先不说,自己把牙拽下来,这听着就很变态啊!
他四哥真是个狠人。
胤禩在一旁默默想着,如果是他的话肯定没这个胆量。
佩兰去取了清水和唾壶来,胤禛清了清口,觉得神清气爽,总算是没有那颗左摇右晃的牙了。
云秀也是哭笑不得,胤禛这执行力和毅力真是每次都让她叹为观止。
云秀把胤禛刚刚吐出来的乳牙捡起来又仔细地清洗了,随后让胤禛拿着扔到房顶上去,也是图个吉利的风俗。
胤禩也在一边凑热闹,教他四哥怎么扔才能扔地高,云秀含笑看着他们玩闹,只想着如果他们要是一直都长不大就好了,没有勾心斗角,倾轧算计,就这样一直无忧无虑的。
恰在这时,云秀余光看到一个小太监从角门那过去,拿着扫帚正在清理花圃旁的落叶。
“小远子?”
云秀再仔细一看就认了出来。
胤禛和胤禩的笑闹声戛然而止,齐整整地扭头看过来。
小远子也没想到贵妃娘娘竟然还能认出自己,他慌忙放下扫帚上前俯身跪下,给云秀磕了几个头。
小远子和热河的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自从胤禩把人要过来,云秀还没见过,今儿见着人,云秀便想着把他叫过来说上几句话的,只是却还不知道小远子已经说不了话了。
“怎么不说话,这是出什么事了?”
云秀见小远子只一个劲地磕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便知道是出问题了。
胤禛和胤禩对视一眼,胤禩上前解释道:“额娘,小远子前些日子不慎伤了舌头,没法说话了。”
小远子跪伏在地上也跟着点头。
云秀蹙眉看了一眼,让小远子先起来。
这理由一听就是借口,云秀连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这是刻意封了小远子的口,看来他知道的东西确实事关重大。
小远子今年也才十二岁,入宫前家中贫寒身上瘦弱,入宫后又连番遭难,更是吃不饱穿不暖还动辄就被打骂,瞧着不像是十二岁,倒和胤禛八岁的身型差不多,脸色蜡黄,浑身都有些发抖。
看着和胤禛差不多大的孩子这副模样,云秀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让他先下去歇着了。
“既然身上有伤,这几日便不必出来洒扫做活了。”云秀看向豆蔻说道:“豆蔻,你去带小远子裁身衣裳,好好拾掇拾掇。”
豆蔻应了声,带人下去了。
临走之前小远子又流下了两行清泪,又给云秀和胤禛胤禩叩了几个头才离开。
小远子走了,云秀也把身旁的宫人给打发了下去,这才问胤禛:“怎么回事?”
胤禛和胤禩也知道云秀已经猜到些什么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听到云秀说:“罢了,你们不想说,额娘就不听了,你们两个都是有分寸的孩子,额娘很放心。”
“但是你们终究还小,若是有什么应付不来的事该和额娘说还是要和额娘说。”云秀把两人揽到怀里,温声说:“额娘虽然可能没有你们两个聪明,但额娘是大人,大人就应该保护小孩,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知道吗?”
“额娘——”胤禩抱住云秀的脖颈撒娇。
云秀哭笑不得,听到一旁的胤禛突然开口说:“额娘,小远子是喝了哑药,舌头还好好的。”
他们也还不至于真的拔了小远子的舌头,能让他少受一些苦就少受一些苦吧。
云秀抱着胤禩,想了想问:“和太子有关?”
胤禩点头,见瞒不住了,便把热河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云秀。
“好在是有惊无险,小远子忠心,知恩图报,所以我和四哥才把他带回来。”胤禩说。
胤禛也说道:“都已经过去了,额娘也别太过担心了。”
其实事情的真相和云秀想地大差不差,她也有一些准备了,但真听到胤禛和胤禩说出来,她还是忍不住地心惊胆战和后怕。
云秀把两人揽到怀里抱着,她上午去了永和宫,见到德妃因为六阿哥夭折悲痛欲绝的样子时其实也想起了胤禛和胤禩。
她那时虽然不知道在热河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到了是因为夺嫡之争,怕是极为凶险,说不准也是生死攸关。
想到这儿她又不免想起了历史上的雍正和廉亲王你死我活的皇位之争,心中就更难受地厉害。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额娘,您怎么了?”胤禩发觉云秀情绪低落,赶忙上前抱住云秀的胳膊问道。
云秀笑了笑:“没什么。”
胤禛和胤禩都察觉出云秀的心情极差,两人一边一个把云秀围住,胤禛说:“额娘,我和八弟是怕您担心才瞒着您的,您别难过。”
“额娘都知道。”
云秀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思,她叹了口气,把两人又抱紧了些。
“胤禛,胤禩,能不能答应额娘一件事?”
两人都赶忙点头,胤禩拍着小胸膛说:“额娘,您说,别说一件了,一百件儿子也答应。”
“不用这么多,就一件事。”云秀想了想说道:“若是日后——日后你们兄弟之间有了什么冲突,无论如何都不要赶尽杀绝,给彼此留一条生路。”
胤禩皱了皱小鼻子觉得很奇怪:“额娘,我和四哥怎么会如此,您想太多了。”
胤禛心想额娘可能是被太子的心狠手辣给吓到了,所以难免胡思乱想,当即便点头道:“额娘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照顾八弟的,绝不会做出让您伤心的事。”
“好,那额娘就放心了。”云秀摸了摸两人的头,“好了,拾掇拾掇,待会儿去慈宁宫给两位老祖宗请安。”
兄弟俩点头,都回寝殿换衣裳去了。
云秀看着庭中飘扬而落的桂花,想着自己还是得强身健体,努力活地久一点,这样就算胤禛和胤禩有朝一日还是闹到了那番田地,起码她还能从中调和,不至于真的兄弟相残。
没一会儿,胤禛和胤禩便收拾好了,云秀又带了些胤禛打的皮子和和塔父子送的些蒙古的特产往慈宁宫去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是来地晚的,恭悫公主已经到了正陪两位老祖宗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