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太子竟然知道了这事,反手就给他们安了一个偷换死囚的罪名。
大阿哥和三阿哥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奈何他们本来还真有让这人脱罪的想法,是真的不干净,所以有苦难言。
“还好如今皇阿玛那还未有定论。”三阿哥思索了片刻,安抚大阿哥道:“兴许皇阿玛顾及皇家颜面,这事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涉及了两位阿哥,传出去总是不好听。
“可也不能任由太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吧?”大阿哥眉头紧锁,接连踱步,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答应帮三阿哥这忙了。
“而且四弟和八弟最是滑不留手,片叶不沾身的,今儿你也看见了,尤其是八弟,让他为咱们说话怕是也难。”
三阿哥自不必说也是悔不当初,这兜兜转转一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不说,还被迫日后都要和大阿哥绑在一条船上了。
起码是再没有站队太子的可能性了。
现在想想何必呢,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奴才的儿子犯了事,他真是糊涂了。
但事已至此,开弓都已经没有回头箭了。
三阿哥沉思了片刻,抬眼看向焦躁的大阿哥,定了定心神说道:“如今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咱们主动去寻皇阿玛,把事交代清楚了。”
大阿哥一愣。
“这——可行吗?”
三阿哥不言,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们如实相告,虽说也有错处,但也算是情有可原,他有八成的把握皇阿玛听后也就是训斥他们一顿,然后便会按下此事。
而且还能捎带手的给太子上上眼药,让皇阿玛知道太子一直穷追不舍,意图污蔑他们。
算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
大阿哥皱眉苦思,最后还是把这个提议给否了,他们拖下去说不准皇阿玛还会念在父子之情上把这事给含糊过去,可若是坦白,那在皇阿玛心里他可谓是一落千丈了。
哪怕是暂时不追究,可皇阿玛以后如何对他委以重任呢?
三阿哥见和大阿哥说不通,也只能先按下不提,只说他来的时候已经托了额娘去长春宫寻皇贵妃说情,若是能说动,皇贵妃为他们说话那自然是最好的。
而长春宫这边云秀也确实刚把荣妃送走。
“娘娘,当初荣妃和钮钴禄娘娘一同构陷您,您竟然还好声好气地同她说话。”佩兰撇了撇嘴道:“若按着奴婢的意思,都不应该让她进咱们长春宫的门。”
云秀是真饿了,送走了人赶忙用晚膳:“到底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应付过去行了。”
若是真每次见了都要唇枪舌剑一番,她还真没这个精力也没这个心情。
而且她也没答应荣妃什么,听她说归听她说,但她也不至于宽宏大量到这种程度。
主仆几个正说着话,康熙便过来了。
“怎么这个时候才用膳?”
康熙见云秀还在用晚膳挑了挑眉,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老实吃饭,别拘礼了。
“荣妃刚过来了一趟,臣妾陪她说了会儿话。”
云秀也没隐瞒,照实说了。
康熙已经用过晚膳了,但还是坐在了一旁,陪云秀说话。
听到云秀说荣妃来过,也了然道:“为了胤禔和胤祉的事?”
“是,此事臣妾不怎么清楚,涉及两位阿哥更不好胡言乱语,是帮不上荣妃什么忙了。”云秀扒了两口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康熙显然已经心中有数了,也说让她不必管。
云秀哦了声,继续埋头吃她的饭。
本来她也没打算管。
倒是半晌没听见康熙再出声,她便抬头一瞧果然见他正眉间微皱,一副沉思的模样,正在出神。
云秀抿了抿唇,知道康熙是在烦恼什么。
儿子们掐成这样,但凡是个父亲都是难免心里不舒坦的。
不过这才哪到哪,后头还有的是让他头疼的时候。
云秀静静地看了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舀了一碗桃胶银耳炖奶盛给康熙。
“皇上,今儿是端午,是祛灾纳福的日子,别想这些烦心事了。”
康熙回过神,抬眼便见云秀又柔声说道:“阿哥们毕竟还年轻,以后会体谅您的苦衷的。”
她果然明白。
这种话整个后宫估摸也就只有云秀会和他说了。
康熙端起那碗炖奶尝了一口,突然又问道:“再过几年,他们真的能明白吗?”
“……”
云秀哑然,她当然知道是不能的了,刚才那话也只是宽慰他一二罢了。
“你瞧,连你都知道。”康熙叹息一声,让他又怎么自己骗自己呢?
罢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也不必强求圆满了。
但话虽这么说,云秀用完膳又洗漱完之后,回来依旧看到康熙正靠在榻上出神。
看来真是被几个好大儿伤到了。
“皇上。”云秀轻声唤了一声。
康熙回神,向她招手。
云秀熟稔地上前在他身旁坐下,康熙蹙眉,伸手想抱她被云秀坚决拒绝了。
“太热了。”云秀义正言辞。
冬日里贴在一块就算了,大夏天的这又没有空调,真的会热死人啊。
康熙眉间跳了跳,咬牙切齿:“朕让人多拨些冰到你宫里。”
但他虽这么说,究竟没有真的硬拉着云秀靠在一处。
但云秀看在他今晚格外心碎的份上还是大发慈悲,主动靠近了。
“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发生的总会发生,皇上也不必忧愁。”云秀仰头看他,很诚恳地给他提建议:“总之有您在,又乱不了。”
这话真是实话,毕竟后期九子夺嫡白热化了,康熙依旧还能掌控住局势,只不过那局势想来也不是他一开始想要的。
康熙睨着她:“以为吹捧朕两句就好了,总是老一套。”
“招式不在新,管用不就好了吗?”云秀笑眯眯:“您现在不就舒坦多了?”
康熙抬手报复性地揉乱了她的头发,成功地收获了云秀的白眼。
“总之您赶紧把这事给了了吧,否则长春宫就要被踏破门槛了。”云秀理直气壮,“今儿是荣妃,保不齐明儿就是惠妃。”
“今日在慈宁宫碰上大福晋,也想来长春宫拜访呢。”
康熙挑眉,讶异道:“你还催起朕来了?”
简直是闻所未闻。
“谁让大家都觉得臣妾能给皇上吹枕边风呢?”云秀抱着康熙的胳膊,笑地眉眼弯弯:“要不皇上您就前来点长春宫,多去别的嫔妃那,想来效果也是一样的。”
“……那朕还是快些把这事了了吧。”
康熙抿唇,抬手捏她的脸颊,恶狠狠地说:“不让你烦心。”
云秀也不是真的催促康熙做什么,只是觉得他这样沉着脸怪吓人的,所以逗他笑一笑,不过话说到这,云秀的好奇心还真被勾起来了。
她戳了戳康熙的胸膛,问:“皇上,若是臣妾真的为大阿哥求情,您会听吗?”
康熙低头看她,片刻后勾起唇角。
“自作多情。”
“……”
她就知道,拿她当许愿池里的王八根本没有用!
大家都被康熙这个狗男人给欺骗了!
云秀气鼓鼓地躺下,不搭理他了,片刻后又感受到康熙在揉她的头发,听到他问起方才她提到在慈宁宫见到大福晋的事来。
“今儿是端午,大福晋去向两位老祖宗请安,正好碰上了,倒也没说什么。”云秀说道:“对了,今儿恭悫公主也进宫了。”
康熙似乎是有所耳闻,淡淡地说:“皇姐不常进宫,想来皇祖母也是高兴的。”
“都说什么了?”
云秀突然觉得康熙都不用在慈宁宫安插什么探子了,这么理直气壮地向她打听是怎么回事?
不过探子确实也未必有她知道的清楚。
若是涉及对两位老祖宗不利的事云秀自然是不会说的,但恭悫公主的事确实还是可以同康熙说道说道的。
云秀捡要紧的,只把恭悫公主要同佟家联姻的事说了。
“太皇太后的意思是寻个机会见一见这位佟小姐,再谈赐婚的事。”
康熙漫不经心地捋着云秀的乌发,对此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触动,但云秀向来是个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康熙听完便知道云秀不赞同此事。
“你觉得不合适?”他问。
“倒也谈不上合不合适,毕竟臣妾也没见过佟小姐。”云秀抿唇,“只是小公子的病……若是能再缓两年自然是最好的。”
突然让他多了一个妻子,打破了他原本的生活,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得循序渐进才好。
“皇姐想必也是急于让成隽留个后。”康熙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也别插手了。”
云秀颔首。
“不过皇额娘说地倒是有道理。”康熙挑眉,轻笑了声,意味深长地说:“想来皇姐确实是要来拜会你的。”
“……”
不过让云秀没想到的是这一天竟然会来地这么快。
六月十三是太后的生辰,照例也是要大办的,寿宴设在祈年殿,佟国纪的夫人便带着女儿入宫为太后贺寿,恭悫公主自然也来了,十分热闹地为太后祝寿。
阿哥公主们也是齐齐到场,一派共享天伦之乐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