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萱儿,随我去给皇贵妃请安。”
后头的姐妹俩也是恭敬地点头,随着佟夫人上前了。
“若是让臣妾说,今儿倒是比元宵还要热闹些——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佟夫人过来了。”
宜妃正和云秀说着闲话,余光看到佟夫人带着两个姑娘过来了,柳眉微挑,看向云秀。
云秀方才也正在出神,经宜妃一提醒再回过神来时,佟夫人已经带着人走到她面前了。
“妾身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给宜妃娘娘请安。”佟夫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一一问过安。
两位姑娘显然也是礼数周全的,随着长辈见礼。
“佟夫人多礼了,快起身吧。”云秀抬了抬手,笑着说道:“方才本宫还和宜妃说起佟夫人怎么如此会调养女儿,两位佟姑娘都是人中龙凤,让人一眼忘俗的。”
这种客套的场面话,云秀还是信手拈来的。
“皇贵妃娘娘过奖了,她们两个不过是蒲柳之姿,娘娘才是天姿国色,哪里是她们能相比的。”佟夫人言谈之间还是相当谦逊恭敬的。
宜妃微摇着团扇,人既然走到跟前了,她也大大方方地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刚想问这哪位是佟夫人的女儿哪位又是侄女,不成想有人先她一步问出来了。
“佟夫人过谦了,两位小姐都是沉鱼落雁之貌,只是不知都是佟夫人的女儿吗?”
钮祜禄氏不知何时也看了过来,柳眉微蹙,扬声问道。
今儿到场的不是宗室女眷就是重臣之妻,总之都是有门路的,心中都门清今儿佟夫人带女儿入宫是为了给皇上瞧的,甚至比起给太后贺寿,众人还更想看这个热闹,故而从佟夫人一进来,满殿的人便若有若无地都在打量或是讨论着。
如今佟夫人带着女儿去给皇贵妃问安,宜妃和钮钴禄娘娘又掺和了进来,自然是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众人也不禁想,佟家的女儿如此出众,又是皇上的表妹,饶是娘娘们心中定然也是忌惮的。
佟夫人还是十分稳得住的,她笑了笑,让两位佟小姐上前。
随后她指着那位水红衣衫艳丽夺目的姑娘说道:“这是小女兰秀,家中行二。”
“这个是妾身的侄女,名唤兰萱,是妾身大哥的幺女,家中最小的五丫头。”
佟家这一辈的女孩都从兰字取名,佟佳皇后的闺名便是兰玉。
原来这个更明媚些的才是佟佳皇后的妹妹,云秀心想这姐妹俩还真是不怎么像,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
宜妃倒是意料之中的模样,笑着夸赞了几句,随后又问道:“敢问二小姐是哪个秀字?”
“秀丽的秀。”佟夫人回道。
宜妃哦了声,看向云秀。
“那倒是同皇贵妃娘娘的名讳撞了。”
佟夫人并不知道云秀的闺名,闻言也是一慌,但很快便又稳住了,赶忙说道:“皇贵妃娘娘恕罪,妾身愚昧,冲撞了娘娘了。”
秀这个字本就常见,云秀也不至于霸道到不准别人用了。
她笑了笑,温声道:“这有什么好恕罪的,可见这是个好字,佟大人才给令千金取名,说不准也是本宫同佟小姐的缘分呢。”
说话间云秀也在打量这姐妹俩,佟二小姐显然性子更大胆些,眼睛极有灵性地一直扑闪着,还敢悄悄抬头反过来打量她们,但五小姐显然就神情郁郁多了,似乎是知道了她今日来是要被指一桩没有任何盼头的婚姻,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静寂之感。
佟夫人是着实没想到自己女儿的名字竟然和皇贵妃撞了字,本想上前客套一番,却被踩住了尾巴,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两位姑娘退下了。
宜妃还是一副看乐子的神情,悄声同云秀说:“这位二小姐若是真的进了宫,应当还真是热闹非凡,您看她的模样,就知道不是个省事的。”
而且性子样貌都和钮祜禄氏是一个路子的,又胜在更年轻,她只是想想都能猜到真进了宫能和钮祜禄氏掐成什么样了。
云秀显然也想到了,果然抬眼一瞧嫔妃中间脸色最黑的就是钮祜禄氏了。
这竞品来了,果然谁都坐不住。
将近午时,尚书房中的诸位阿哥下学也便都赶过来了。
胤禛和胤禩自然还是和五阿哥几个携伴而来的,太子来地比他们晚了一步,但也是差不多的时辰。
倒是大阿哥迟迟没来。
胤禛和胤禩一进祈年殿见今儿这么大的场面也是微微挑眉,乖觉地去到云秀身边,如今他们都大了,宫宴上也不能再跟着额娘坐了,而是要去阿哥们的席面,但如今还没开席,自然还是能来寻云秀说话的。
“额娘,大哥一直没过来吗?”
胤禩瞧了一眼,见大福晋已经陪着惠妃落座了,便怀疑大阿哥是不是已经来了,只是又出去了。
云秀摇头,给胤禛塞了一块他爱吃的栗子糕:“没有,额娘还想问你们呢,再过一会儿太后和皇上就要过来了,怎么大阿哥还没来。”
胤禩摊手,示意他也不知道。
正说着话,五公主和七公主突然携手过来了。
两个小公主今儿打扮地也齐整,乖巧地给云秀问安。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四哥好,八哥好。”
七公主一过来,云秀脸上的笑意就敛了些许,胤禛和胤禩对视一眼也没说话。
这段日子云秀也着实对这个疑似老乡的七公主上了点心,很是认真地观察了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大概还真是她的老乡,而且年纪不大,偶尔从嘴里蹦出的几句俏皮话,对规矩很是生疏的模样都昭示了这一点。
而且云秀心里更明白,七公主已经认出她来了,毕竟只要是略懂一点清宫的历史的都能看出来,这不稀奇。
只是据她观察,七公主目前只是对她有些忌惮但主要还是极想同几位阿哥亲近,没来招惹她,云秀也便以不变应万变,只让人盯着她,也没什么太多的动作。
譬如今日,云秀毕竟是长辈,这还这么多人看着,她旋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问:“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五公主一向怯懦些,明明比七公主大上好几岁却站在妹妹身后怯生生地看云秀,七公主倒不怕,上前一步,眉眼弯弯地笑着说:“今儿额娘没来,永安和姐姐见了这么些生人有些怕,不知道能不能挨着四哥坐。”
云秀闻言看了胤禛一眼,胤禛依旧是肃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七公主暗中推了五公主一把,五公主捏着裙摆,似乎是鼓足了十分的语气才细声细语地说道:“四哥毕竟也是额娘的儿子,与儿臣是一母同胞,和四哥在一处,儿臣也安心些。”
胤禩含笑的脸冷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当众给额娘难堪吗?
他刚想开口,一旁宜妃扬着些语调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呦,这好似还是臣妾安排不周了。”
宜妃刚刚和郭络罗氏的人寒暄了几句,这会儿刚转回来就听到了五公主的话,她柳眉微挑,丹唇嗪笑,看向两个公主。
“本宫只想着公主们坐在一块多少更自在些,如今几位阿哥都大了,即使是一母同胞也得有男女之分啊。”
宜妃是扬起了声音说的,这一会儿的功夫殿中各命妇们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看了过来。
七公主一向是不怵这些的,脑子转了转,觉得还是自己一岁多的年龄好使,这个岁数做什么都能说是小孩子不懂事。
于是她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永安……永安只是害怕,呜呜。”
她本想着如此一来,众人定都以为是宜妃欺负她们额娘不在,故意刻薄,没成想宜妃竟然一脸心疼的模样把她给抱起来了,拍了拍她的后背哄道:“哎呦,可怜见的,到底是女儿家,骤然见了这么多生人确实会受惊吓的。”
“胤禟和胤禌这个年纪臣妾都是不带他们来这种场合的,想来也是德妃忙于照料十四阿哥疏忽了。”
宜妃一脸担心地看向云秀,问道:“皇贵妃娘娘,不如先让人把七公主送回永和宫吧,七公主年纪本就小,德妃又来不了,今儿来了这么多生人,回头受了惊吓就不好了。”
云秀含笑点头:“说的也是。”
七公主这点道行在这个几乎都是人精的宫里头还是不够看的。
七公主被宜妃抱在怀里,听闻此言双眼蓦地瞪大,没想到宜妃竟然这么狠毒,直接想趁机将她送回永和宫去,今儿这么大的场面,来了这么些人,她怎么能错过。
她眼睛转了转,心生一计,正当她扭了扭身子想嚎啕大哭借此说宜妃弄疼她了的时候,倏尔宜妃又将她放开了,递给了一直跟在后头的,她的乳母。
“瞧七公主这小脸红的,似是又要吓哭了,还不快把公主给抱回宫去。”
宜妃利索地转身,又唤来一旁已经快十岁的四公主,也是她的亲外甥女。
“明月,过来带着你五妹去坐,你是姐姐,要好生照看着妹妹。”
四公主脆生生地点头,冲着五公主笑了笑:“五妹,咱们去那边坐吧,宜娘娘都给咱们安排好席面了。”
五公主怯生生地看向七公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四公主见状直接半推半哄地把人拉走了。
七公主见自己的姐姐也被支走更是气急,自然不想就这么让宜妃把她送回去,刚动了动身子想转过身来,便听到四周命妇们也附和起来。
“是啊,七公主这小小年纪正是离不开额娘的时候,别再惊吓着,伤了身子。”
“宜妃娘娘真是妥帖又慈心。”
“呦,七公主这眼泪掉的,快些送回宫去吧。”
七公主的乳母见这种大场面也是颇为惶恐,只能战战兢兢地按着宜妃说的,准备告退,送七公主回永和宫。
七公主没想到竟然成了这样,眼瞧着她就要被送回永和宫,但焦急之下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了。
结果正好这时外头宫人传报,康熙和太皇太后,太后一同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