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她昨晚都那么卖力了,他还不高兴?!
云秀瞪他一眼,脸颊微红,这人真的是越来越什么都敢说了,不分场合的。
上次在养心殿,大臣还在外面候着……算了,不能想了,再想下去她要羞愤而死了。
以后不能说别人还活在大清了,谁再说清朝人封建她跟谁拼了。
而落在外人眼里,便是皇帝和皇贵妃缠绵悱恻,正言笑晏晏旁若无人地说着私话,钮祜禄氏瞧了一眼,旋即又收回了视线,她现在倒是越来越好奇,皇上到底能宠皇贵妃多久了。
皇宫,始终都是一个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地方。
这眼看着如花似玉的年轻美人就要进宫了,她还真的不信,皇上能不动心。
胤禛兄弟三人把这礼一送,算是彻底把七公主这事给翻篇了,宜妃见状赶紧让一早就在后头等着的歌舞乐伎进来助兴。
几日前,佟佳皇后的孝期便满了,正好太后寿宴上便可以排一些贺寿的歌舞,看着总归热闹许多。
云秀一早赶过来,午膳也没吃多少,这会子也是真饿了,而且正好康熙把她叫过来,她也是能蹭上皇帝的御膳了,见舞姬们进殿献舞了,她便开始专心致志地折腾面前那道松鼠桂鱼。
康熙把云秀唤过来,一是近来习惯了她总是在身边,二也是觉得这宫宴无趣,想她在身边能说说话,结果这人竟然一门心思只顾着吃了。
康熙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皱眉问道:“朕饿着你了?”
“臣妾一早没吃什么东西,赶着过来这边瞧瞧。”
云秀喝了口茶水,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把面前那道鱼吃去了小半,饥肠辘辘的感觉才散去了些。
康熙故作嫌弃道:“你瞧瞧,满殿里也就只有你是真来用膳的。”
如今云秀参加的宫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她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下头的人都在干嘛,推杯换盏杯酒言欢,总之不是来吃饭的。
这确实也不是吃饭的地。
“臣妾又没什么说话的人,而且臣妾饿了就要吃,才不管别人。”云秀蛮不在意。
饿坏了自己就不值当了。
“你就懒散吧。”康熙照常训她。
但如果他不把另一道云秀日常喜欢吃的炙羊肉挪过来的话,这话可能更有威慑力一点。
云秀低头又吃了一会儿,觉得半饱了便把筷子搁下了。
“饱了?”一旁的人问。
云秀点头,吃差不多就行了,一年都没看过歌舞了,今儿教坊司排练地也不错,吃饱喝足是该欣赏一下艺术了。
康熙显然对这些歌舞不甚感兴趣,屈指在桌上轻叩着,扫视了一眼下首的人,也发觉了大阿哥不在。
“胤禔一直没过来?”他皱眉问。
云秀颔首,轻声道:“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太后寿辰,就算大阿哥再头脑简单也不可能不过来,所以要不然是真有什么事耽搁了,要不就是也准备整点什么花活。
云秀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
显然康熙也是这么觉得的,一旁的梁九功察言观色,见皇帝提起,赶忙问要不要派人去寻一寻。
康熙摆了摆手,神色淡淡地说:“不必管他。”
梁九功躬身应是,随后便退下去了。
太后今儿还是极高兴的,几个孙儿送了如此用心的寿礼,把太后哄地通体舒畅,见云秀被皇帝拉到身边坐着,便顺势把胤禩留下了,正笑盈盈地揽着他看歌舞。
一舞毕,舞姬们退下去的功夫,太后也难得夸赞了宜妃几句,说她筹办地甚好,很是费心了。
宜妃受宠若惊,连连说道自己不敢居功,只是尽了些微薄的孝心罢了。
恭悫公主也是一直陪坐在太皇太后身旁的,见状顺势笑着说道:“皇祖母和皇额娘一向是最疼惜我们这些小辈的,宜妃娘娘也莫要自谦,您的心意皇额娘都看在眼里了。”
宜妃和恭悫公主一向没什么交情,便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恭悫公主也不是冲着宜妃来的,只是顺势接过话来,揽着太皇太后的胳膊亲昵地说道:“老祖宗,儿臣前些日子同您说起的佟姑娘今儿也来了,您不是说想要见一见吗?”
太皇太后和太后那日确实是答应了恭悫公主的,闻言也轻点了点头,太皇太后慈眉善目地笑着问:“不知道是哪个丫头被你看中了,上前来哀家瞧瞧。”
宜妃几人还不知道恭悫公主和佟家的事,闻言一头雾水,惠妃坐在宜妃身旁,悄声问道:“这佟家的丫头不是要入宫的吗,和恭悫公主有什么干系?”
“难不成佟家特意找了恭悫公主帮忙说情?”
宜妃也微微蹙眉,旋即摇了摇头:“这还真不知道,且看看吧。”
钮祜禄氏自然也是如同惠妃所想,以为佟家这是另辟蹊径,想通过恭悫公主把人引荐给太皇太后和太后,再由两位老祖宗开口把人留在宫中。
她冷哼了一声,很是不屑,皇上都没看中佟家的女儿,还一味上赶着,真是丢人现眼。
结果让她诧异的是,佟夫人竟然带着那更安静温婉些的五小姐上前了。
行过礼后,太后好奇地瞧了一眼:“抬起头来,让哀家和皇额娘瞧瞧。”
佟五小姐抬头,眼中平静如水,丹唇微抿,开口是和她婉秀的外表极有反差的清冷声线。
“臣女见过太皇太后,见过太后娘娘。”
太皇太后眯起眼打量了一会儿,拍了拍恭悫公主的手点头道:“你的眼光不错,确实是个好姑娘。”
恭悫公主对佟五小姐自然也是无有不满的,笑着说道:“那皇祖母您看她和成隽是否相配?”
恭悫公主此言一出,众人才了然为何佟夫人不止带了自家二小姐,还带上了大哥家的幺女,本以为是都带来让皇上瞧瞧的,没想到这五小姐竟然是给恭悫公主当儿媳妇的。
知晓此事后,连惠妃的表情都不由得轻松了些,虽说她如今已经失宠多年了,儿子也已入朝办差,早就不甚在意皇上宠幸谁了,但是宫里多上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女儿总是她不愿意看见的,若是生了皇子难免是给大阿哥添堵的,故而听闻这五小姐是预备嫁入公主府的,便带上了些看热闹的意思同宜妃攀谈了。
“这佟家还真是左右逢源,不止想送女儿入宫,还攀上恭悫公主了。”惠妃挑眉说道:“这五小姐瞧着也是个出挑的姑娘,嫁给恭悫公主那儿子真是可惜了,哎,可怜啊。”
宜妃轻摇罗扇,微微笑了笑,眼睫微垂斜看向惠妃,轻飘飘地说:“这五小姐是不是为了二小姐铺路,也是很难说呀。”
惠妃脑筋一向转地慢些,寻思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明白了宜妃的意思。
“那佟国维可真是作孽,啧,更可怜了。”
下首众人,不止是宜妃和惠妃在议论,其余的也都是难免耳语了几句,对佟家和恭悫公主之间的事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故而虽然如今的主角是佟五小姐,但众人的眼神还是若有若无地落在佟二小姐和端坐在上首的皇帝身上。
云秀看着太后已经笑着招手让佟五小姐近前说话,也悄悄看了眼康熙的神色。
见此人还是神情淡淡,眉骨下压,黝黑的瞳眸懒洋洋地垂着,左手执着碧瓷的酒杯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浑身上下都写着,完全不感兴趣几个大字。
云秀抿唇,刚要收回视线,康熙倏地抬头,正好眼神与她交汇。
他勾起唇角,问:“想喝?”
云秀一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结果还没来得及摇头,康熙就已经抬起手,将酒杯送到她唇边了。
“……”
云秀垂眼一瞧,杯中只有一半的酒,小声道:“您都喝过了,臣妾重斟一杯敬您吧。”
婉拒了,这也太暧昧了。
她脸皮实在没有他厚。
身侧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双凤眼微微眯起,不善地问:“嫌弃朕?”
“……”
她哪敢啊。
康熙今儿发什么疯啊,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他们感情好吗?
不对……
想到这云秀才突然明白了康熙的意思了,她拧眉往下瞧了瞧,果然见众人都似有似无地往他们这边看。
尤其是不远处的佟二小姐,看地都微微怔住了,神情极其落寞。
康熙似乎不满她这个时候走神,私底下微微捏了捏她的手指。
云秀这才接过他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桂花酒,很香甜。
康熙这才满意了,看向一旁的太皇太后和太后。
“皇祖母,您若是觉得佟佳氏不错,朕便给成隽与她赐婚,也算是给您的寿辰添一份喜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