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琼英确实也是在屋中听到外头的动静才忍不住出来瞧瞧的,方才她已经从宫人那把今日发生的事知道了个大概了,她也是没想到自己进宫第一天竟然就碰上这种事。
“娘娘,民女看您满面愁容,眉间气血凝滞,如此挂心是会伤身子的。”林琼英忍不住说道:“您放心吧,您和两位阿哥都是良善人,老天爷自然会保佑你们长命百岁,一生顺遂的。”
云秀微微挑眉,动了动身子问她:“你还懂些医术?”
林琼英有些羞怯地说道:“只是些皮毛罢了,我娘家中世代行医,我跟着外公学了些。”
云秀没想到林琼英竟然还懂医,而且她的医术也是随着她爷爷学的,顿时对她就更感兴趣了些。
“巧了,本宫也略懂些医术。”云秀笑着说:“你若是感兴趣,也可去太医院走走,太医们都是当世国手,同他们探讨是大有裨益的。”
“可以吗?”林琼英的眼睛倏地便亮了起来,瞧着确实像是对医术十分感兴趣似的。
云秀点头,又同林琼英聊起了她家中的事来。
豆蔻和半夏见云秀终于散了些愁绪,也是松了口气,两人悄悄地退了出去。
“这林姑娘瞧着同咱们娘娘倒颇为投缘。”豆蔻说道:“说来也是缘分,有林姑娘陪着说话,娘娘也能宽心些。”
半夏也点头道:“正是这个理,不过我总觉得今日的事蹊跷得很,要不咱们还是去慈宁宫同太皇太后回禀一声吧?”
没有太皇太后坐镇,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豆蔻却思虑地更稳妥些,她拦下了半夏说道:“先不急,左右有皇上在,咱们娘娘总不会吃亏的,慈宁宫中都是宗室,此时过去了,事情难免会传开,如今还未有定论还是少张扬吧,总归对两位阿哥谈不上是什么好事。”
“你说的有理,那还是按着娘娘的吩咐再瞧瞧吧。”半夏赞同道。
豆蔻想了片刻又说道:“你去把德妃带来的宫人先聚到一处看管起来,免得他们往外递消息。”
半夏连连称是,忙去办了。
云秀同林琼英说了会儿话,不安的心绪确实疏散了些,这姑娘说话有条理又有少年人的鲜活气,难得为人又赤诚,在这个年纪,医术上也算是有些造诣了,因此两人很是投契。
“琼英,前些日子胤禛和胤禩去河南是陪同太子一同办差,除了他们兄弟俩,你可见过太子?”云秀递了枚果子给林琼英,打探了一下她同太子有什么关系。
太子到处打听林琼英的事,里头定然也是有不少蹊跷的。
林琼英老实地摇了摇头:“民女并未见过太子殿下,只是听说过太子殿下在河南惩治贪官。”
这瞧着不像是在撒谎,可若是压根就没见过,太子这么着急忙慌地打听林琼英的消息做什么呢?
云秀正思索着,林琼英又好奇地问起今日是出了什么事,这么兴师动众的。
“竟然是湿毒疮,如今这样的天气不应该啊。”
云秀见林琼英好奇里头的事,便把十四阿哥的情形同她说了,便只当是探讨医术了,林琼英听罢果然也蹙眉道:“虽说婴儿会体热一些,但怕不是因着天热捂了的缘故。”
云秀点头:“太医也是这么想的,应当是乳母吃错了东西。”
通过奶水,倒也是有可能。
不过林琼英犹豫了片刻轻声道:“娘娘,不知您有没有听说过,不止是吃食,有些药也是能让人患上湿毒疮的。”
云秀一愣,方才因着着急有些乱的脑筋也又拨正了,她回忆着医书上的记载:“三七,黄连,白芍……”
这些药若是过量了都极易引发疹子的。
林琼英点头补充道:“还有桃仁,所以也不一定是乳母那出了问题,保不准是有人研成了药粉融在水里,喂给了小阿哥。”
“豆蔻。”云秀眼前一亮忙唤豆蔻过来。
豆蔻上前,见云秀有些急赶忙问是怎么了。
“你去一趟翊坤宫,将十四阿哥饮食起居的东西都查一遍,想来宜妃方才应当就让人封起来了,还在那里搁着。”云秀吩咐道:“但凡是十四阿哥入口的东西。都带回来。”
豆蔻也知道事关重大,忙应下赶紧去了。
云秀看向林琼英,握着她的手说道:“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也是急糊涂了,许多事一时间竟然都想不起来。”
林琼英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娘娘,我也没想到您竟然懂这么多,您的医术想来也定然是出神入化的了。”林琼英眨巴着眼睛,颇有些崇拜地看向云秀。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怕是华佗在世都不敢称自己是出神入化,更遑论我了。”云秀看着她说道:“我久居深宫,没什么能医病救人的机会,你不同,待日后出了宫可以开一家医馆或是药铺,以你的本事定然是能做地不错的。”
林琼英笑了笑,挠了挠头道:“不瞒娘娘,我以前便总想着长大了开一家医馆,我祖母总是说要拿私房钱来贴补我,说我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大夫……”
说到祖母,林琼英的语气便越来越低了,云秀想起她的祖母好像是刚过世不久,正想安慰安慰她,章太医突然从内殿出来了。
“娘娘!”
云秀腾地站起来,生怕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怎么了?”
好在章太医带出来的是好消息。
“娘娘,是喜事,十四阿哥高热已经慢慢退下去了。”章太医劫后余生也是喜笑颜开:“皇上的意思是先把十四阿哥安置回翊坤宫,免得娘娘跟着担心。”
云秀听闻十四阿哥没事了也是松了口气,但胤禛和胤禩仍然在里头没有出来,她忍不住问道:“胤禛和胤禩呢,如何了?”
“这……”章太医踌躇起来,“皇上还在问话,娘娘先别急,想来定然是一场误会。”
云秀怎么可能不着急,如今十四阿哥的事又有了新的眉目,云秀便想干脆一鼓作气把这事给了结了,她思考了片刻刚准备进内殿去,内殿的帐幔突然掀开了。
康熙带着胤禛和胤禩踏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