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狐狐:?
诸葛亮:[他们确实是孟德儿,怎么了吗……?]
周宛宁爬起来,面红耳赤地解释:“这,这涉及到一个前置知识……是我的问题,没有考虑到你不知道孟德尔的豌豆实验。那我给你讲讲遗传学吧!”
接下来一直到高阳县,周宛宁都在长篇大论地上《高中生物》。
诸葛亮奇迹般地用了几个小时明白了什么是纯合子和杂合子,还有染色体,细胞,dna螺旋结构,细菌与病毒,还有有丝分裂……
远远看到高阳县低矮城墙的时候,周宛宁正好讲完细胞的增殖分化和凋亡。
诸葛亮举一反三:[我们所有人都是从一个细胞分裂增殖而来的,而分裂需要养分,所以怀孕时母体内有胎盘羊水。每个人成长时也都在继续进行细胞增殖,所以需要进食与呼吸。但细胞也拥有寿命,到了时间会凋亡,因此人会衰老,脏器内的细胞凋亡后自然地也就死了,对吗?]
他竟然在给诸葛亮上生物课,而诸葛亮还真的学会了!
好割裂的场景啊!
不过诸葛亮真是好聪明,他真的全都能听懂哎。
周宛宁捏住白狐的两只爪子,轻轻对着拍了拍,做出鼓掌的动作:“好棒好棒,没错,说得全对!下次有时间我再给你讲讲《进化论》。”
诸葛亮扬起狐狐脑袋,轻轻应和:[多谢小宁,小宁讲得相当简明易懂。后世学问发展至此,什么知识在下都想学一学呢。]
周宛宁:“放心,我一定把你教成四川省状元!!!”
哦,不对,诸葛亮如果要参加高考的话学籍应该注册在哪里?成都?南阳?还是出生地山东?
高阳县的城门前,已经有人向他们走来,准备迎接皇子的仪仗了。
魏忠贤扶着周宛宁下马,周宛宁把诸葛亮抱起来,仰起头看向这名出迎的官员。
“臣,高阳县丞梁文光,恭迎五殿下!”
这名官员长相普通,看起来四十多岁,蓄须,面相上看不出什么来。
周宛宁特意用鉴定术看了一眼,发现这名县丞头上并没有“隐藏资料”。
太好了,是本地普通人!
之后他又扫过出迎的其他官员和当地望族头顶,没有发现谁带隐藏身份。
这次可以普普通通地社会实践了。
魏忠贤替周宛宁牵过马,周宛宁踩在已经打扫干净的地面上,对那些毕恭毕敬的高阳县当地统治阶层只点了点头。
在出门前,几乎所有哥哥都提醒过他,不要对高阳县当地的权贵太过亲切。身为皇子,他年纪小,更要端起架子,用皇权来保护自己。
梁文光放慢脚步,为周宛宁引路,同时亲切地说:“宅邸已经提前为殿下备好,殿下的禁军护卫也已经安排好了落脚点。臣于今晚也设下了宴席,为殿下接风洗尘。”
周宛宁问:“宅邸在哪儿?和禁军住的地方接近吗?”
梁文光回答:“在县北,当地的豪族徐家献出了别院,有园林风景,也有平坦之地,容得下禁军扎营。”
周宛宁点点头,说:“我来这儿是为了完成张先生布置的功课,不是来这里享乐游玩的,所以今夜的宴会之后,不要再举行什么游乐射猎之类的活动,更不要给我送贵重财礼,侍女奴婢,我不需要。”
梁文光对周宛宁拱手一礼:“实不相瞒,臣与张白圭乃同榜进士,我们是同年。殿下来之前,臣就与张白圭通过信,他已经和臣讲过前因后果,臣也晓得,并不会铺张浪费,也会阻止无关人等打扰殿下。”
哦,原来是和张居正同一年高考的呀。
周宛宁欣赏地看了一眼梁文光:这是个明白人。
进城之后,周宛宁重新上了马,梁文光也骑到马上,与周宛宁并排而行,为了表示礼节,他落后了半个马位。
除了梁文光之外,来迎接的高阳县其余人都没有机会和周宛宁搭上话。但他们对这个结果也接受良好:毕竟是皇子,还是当今皇后唯一的儿子,他们要是能和殿下说句话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一路上,高阳县已经提前做过了清扫道路的工作,街上没有行人,还能看到县衙的兵丁在值守。
高阳县有些太安静了。
周宛宁皱起眉头,问县丞梁文光:“百姓呢?”
梁文光一愣,小心道:“臣恐有人冒犯殿下,提前清街,令县内诸人今日不得出户。”
周宛宁只好跟他说:“只此一次,下不能再犯。让兵丁在街边护卫即可,没有必要逼迫百姓不出门上街,这很影响百姓生计。我和我娘在京城出门都没有让百姓不出门,他们都可以围在路边看我们呢。”
梁文光脸上现出一丝苦涩:“这……”
周宛宁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怎么了?”
梁文光说:“殿下,臣据实以告。其实高阳县内如今没有多少兵丁了,为保护殿下安全,只能出此下策。殿下近日也不要向县城的西边与南边去,若是要出城,还请点足禁军护卫。”
周宛宁马上意识到不对:“西南边怎么了?”
梁文光轻轻叹了口气:“臣昨日就已经写过奏折,只是京城的批示还没下。淮河水患,虽未波及至本县,但当地的流民已经到了本县境内,县衙中可用的兵力大部分都派去看管流民了。”
真的……真的有流民了。
周宛宁的手无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白狐,诸葛亮稍稍抬起头,“嘤”地用头顶拱了一下周宛宁的下巴:
[别急,先问一下流民数量,流民来源,再问问县内都做了哪些应对措施。]
周宛宁定了定神,询问道:“流民是从何地前来,什么口音?人数如何,青壮与老弱的比例呢?你们都做了什么措施安置?”
梁文光一下子以为京里派来的是个钦差。
这孩子才这么大点儿,从见面到现在,他竟然没从这位小殿下身上感受到什么孩子气。
这名皇子的一言一行和成人几乎没有分别。神情肃敛,言行得体有度,而且聪慧异常,能从他的话里准确捕捉到重点。
……莫非,这位是条潜龙?
梁文光不敢怠慢,一一对答:“臣遣人问过,也从口音分辨过,基本都是淮泗一带的流民。数量目前在……在百人或千人左右……”
周宛宁加重语气:“左右?究竟是多少,你们没有仔细查过吗?”
梁文光赶紧躬身:“回殿下,查不过来!因为每日都有新的流民聚到城下!”
周宛宁沉默片刻,说:“让其他人先去别院放东西吧。我想去城墙上看一眼。”
梁文光试图劝说:“殿下,流民聚集之处混乱肮脏,您……”
周宛宁看了他一眼。
梁文光突然感觉头皮发麻。
周宛宁的语气并没有十分严厉,也没有加重,用音量或是情绪来表达他的不满和需求。
他只是用很平常的语气说了一句:“现在带我过去。”
之后,周宛宁并没有等梁文光答应,而是直接去叫魏忠贤:“小魏,你让萧掌柜、刘三和小杜都过来,再点些护卫,我们去城墙看看流民。”
魏忠贤麻利地应下,迅速去后面寻找对应的人。
梁文光再也没有任何忤逆这名年幼皇子的心思了,他也老老实实地策马回身,告知后面其他的迎接者,让他们打道回府,等待另行通知。
队伍缩减后,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城南的城墙边。
高阳县的城墙并不高,和京城那种有瓮城的雄伟城墙相比,这种小城似乎找棵树就能翻过去。
他们从守城士兵每日来往的狭窄楼梯来到城墙上,俯瞰城外。
密密麻麻。
密密麻麻的人如同蚂蚁一般散乱地聚在城外,有人在生火,有人围在自己板车上的全部家当边,有人直接躺在地上,还有人在城墙下游弋,企图找到士兵把守的薄弱处偷偷进城。
放眼望去,人,都是人,男女老弱各色皆有,哭喊麻木皆有,杂乱的人。
绵延到看不见的地平线处,仍有黑点一样的人在不断向京城的方向赶来。流民们在用最后的力气行进,去往他们认为或许能有生路的地方。
周宛宁看了一会儿,回头问梁文光:“你派兵来,就只是守住城墙不让他们进来?没有安置措施,也不给他们赈济粮米?”
梁文光脸色越发苦楚:“回禀殿下,臣不能擅自做主啊。若要赈济,须得上官准许,才能开府库去安置灾民。眼下并无上峰明令……”
周宛宁问:“那,我的命令做数吗?”
梁文光哑然。
周宛宁转向萧何,又问:“为了这些百姓,这回你能帮帮我吗,萧掌柜?”
萧何拱手一礼:“谨遵殿下吩咐,若有需要,臣必竭力。”
周宛宁转过身:“走吧,去县衙。梁县丞,召集你的属官,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如何安置灾民。开完会,今日就即刻行动。”
诸葛亮轻声说:[小殿下很有样子了呢,何必妄自菲薄,说自己是个普通人?]
周宛宁直视前方,面无表情道:“普通人也有同情心。我只是碰巧有资源能帮助更多人罢了。若是有能力而不出手,我愧为人。”
诸葛亮摇晃了一下尾巴,心说:
这是贤人才会有的觉悟呀。
他这回也遇到了一名十分仁善的主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