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宛宁:?
周宛宁没想到李治把话题转向这么一个可怕的地方,有点结巴地说:“哦,对……对的吧?”
李治蹲下去,让自己和周宛宁视线齐平,很真挚地问:“我听说,现在宫里最有希望继位的人就是你和皇长子了。小宁,以后要是你继位了,你会给我和媚娘赐婚吗?”
周宛宁:???
周宛宁满头是汗:“我不知道这要怎么操作……”
李治那双看起来很无辜的眼睛就水润润地盯住他:“操作的事你别管,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周宛宁:“我……”
李治迅速又凑近了一些,鼻子差点贴到周宛宁的鼻子上:“小宁,你可是我在京城里最好的朋友了……”
周宛宁:“你在京城最好的朋友不是怀秋吗?”
李治很委屈地说:“但他马上就要走了,以后我在京城的依靠就是你了。没有你帮忙,我怎么能和媚娘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呢?小宁,你是个善良的好人,你一定会帮我的吧?”
真可怕,周宛宁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李治吸走了。
他有些艰难地在李治的攻击下保持理智,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当然是支持你和武姐姐的!”
李治喜笑颜开:“太好了!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小宁!”
周宛宁:“……支、支持我什么?”
李治拍拍他的肩膀,说:“走!咱们去找我阿耶……啊,不对。我现在有两个阿耶了,我得区分一下称呼。那么这辈子的叫爹,另一个还是叫阿耶吧!”
两个爸爸各论各的!
周宛宁跟着李治往外走,李治还在试图从他这里套取情报:“小宁,你是不是知道我们之前的事?你都知道多少呀?”
周宛宁木着脸说:“嗯……他们愿意讲的给我听的,我基本都知道。”
李治的手已经悄悄放到周宛宁肩膀上了:“小宁,我的好朋友……你愿不愿意告诉我……”
周宛宁对大唐魅魔之子马上缴械投降:“愿意愿意。你想听什么?”
李治马上问:“我阿耶他怎么样?我听媚娘说,他现在是你二哥?”
周宛宁说:“哦……是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不仅是我二哥,也是我大哥。”
李治马上陷入了惯性思维:“怎么呢,你们的大哥死了?又是我阿耶干的?”
周宛宁:?
周宛宁差点被雷霆大唐吓晕:“当然不是!我大哥好着呢!我是说,我和二哥三哥单独结义了,所以二哥也是我的结义大哥!”
李治恍然:“哦哦哦!嗨,你说这事儿闹的。对了小宁,你们兄弟几个里面有没有那种很招人讨厌的、想和你抢太子之位的人啊?”
周宛宁的汗又要流出来了:“……你,你想做什么?”
李治很单纯地笑:“没想做什么呀,你是我的好朋友嘛,我看你年纪小,涉世未深,就想给你传授一点经验。”
李治又暗戳戳地说:“反正我觉得你那个四哥人就挺讨厌的。”
周宛宁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他赶紧打断李治,开门见山地问:“既然你阿耶也是皇子,那你为什么不支持你阿耶?”
李治脸上的笑容稍淡了淡,很快,他又露出很新奇的表情:“你确实聪明呢,小宁。不过真正聪明的人不会直接把问题这样问出来,你要迂回一些,好吗?”
周宛宁:“……但你比我更会迂回。要是我对你委婉,很容易就会被你糊弄过去的。”
李治抿起嘴,心情很好地揉揉周宛宁的脑袋:“好聪明好聪明。这都是谁教你的呀?”
周宛宁说:“我娘。”
李治感慨:“原来是吕后!看来她这辈子是要一雪前耻,好好证明自己的教育没有问题。”
周宛宁小声辩护:“我娘的教育本来就没有问题。”
李治就露出有一点小阴险的表情,问:“小宁啊~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娘之前还给你生了一个哥哥呀?”
周宛宁现在感觉李治实在是一个有点坏坏的姐夫。
他竟然想要用刘盈的故事来转移周宛宁对上一个问题的注意力!
周宛宁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李治拐跑,他坚持把话题拐了回去:“我知道!不过那都已经是我娘上辈子的事了,我会好好努力的……你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呢,要是我二哥也想当皇帝,你会不会支持他?”
李治把双手背在身后,稍稍加快了脚步:“这个问题嘛……我要想一想才能告诉你~”
周宛宁已经猜到结局了:李治肯定不会告诉他。
人就是经不起念叨,他们刚走出绣坊,遥遥就看见大路上有人纵马狂奔而来。
周宛宁定睛一看,还没认出来人,就听旁边李治已经发出惊喜的大喊:
“阿耶!!!”
远处的骑手像奔雷一样在马后腾起了烟尘。李世民背着弓箭,腰间挎着刀,原本一直咬着牙,只担心又有人盯上他的绣坊。
远远地,他看见绣坊门口出来了一高一矮两个人。矮的那个仿佛是周宛宁,高的那个……
李世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不是……
“阿耶!!!”
他听见那个少年清脆地这么呼唤。从小到大,从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到第一次学会骑马,抓着缰绳僵硬地小声呼救,再到他已经在病榻上起不了身,听到太子尽力忍耐的哽咽,李世民对这声“阿耶”已经太熟悉太熟悉了。
直到能看清他人脸的距离,李世民终于确认了那向他跑来的少年的确就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宝:
“雉奴!!!”
李治拔腿就向着李世民的方向狂奔。
在即将与他擦肩而过时,李世民忽然松开缰绳,踢开马镫,一个飞身从马上坠下。
他像一片黄叶,轻巧地落进了李治的怀里。
李治毫不犹豫地展开双臂死死抱住李世民。
这对父子顾及不了太多了,他们喜悦到难以自持,也不管这就是在绣坊门口的大路上,简直就跟磁石一般牢牢吸在一起。
李世民的眼泪一点也没有阻碍地“哗啦啦”就淌了下来,他还没开口说话,就已经哭得差点流鼻涕了:“小九,是小九吗?雉奴,你怎么才来看你阿耶?”
李治“哇”地也开始嚎:“阿耶!我好想你!我也好想娘!”
李世民哭得声音嘹亮:“耶耶怎么会不要雉奴呢!耶耶到这里之后也每天都想你们!哇啊!!!”
父子两个简直是抱头痛哭,甚至李治双手一个用力,竟然把李世民抱得双腿都离了地!
哦不,现在李世民比李治矮一个头呢!
周宛宁站在路边,相当震撼地看着大唐父子在雄壮有力的哭声中互诉衷肠。
周宛宁甚至记得叫侍卫把周围的人赶走:“别叫太多人听见!快快快,清一下路!”
李世民抽泣着问:“雉奴,你在这里过得好吗?你生在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家里有钱吗?他们让不让你出仕?别担心,耶耶现在也很有权势,过几年耶耶就能节制天下兵马了!到时候我把你认回来,继续让你做耶耶的儿子!”
李治:“阿耶!”
李世民:“雉奴!”
李治终于把李世民重新放回到地上,他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泪,说:“阿耶别担心,我过得很好。我现在的爹也是大官,我锦衣玉食的,明年还要考春闱呢。”
李世民却更担心了:“什么,春闱?!你还要去考那种东西吗?天啊,我们雉奴可是生下来就能做亲王太子的,怎么还要考春闱?你受委屈了!”
周宛宁:……不是,哥,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李治安慰他:“没事的,阿耶。今时不同往日嘛!我这辈子也不是很在意这个。我现在身体非常好,很健康,再也没犯过头风病了,以后我可以和阿耶一起去游猎啦!”
李世民又开始淌眼泪:“是吗?那太好了!呜呜呜,雉奴,耶耶最担心的就是你的身体,我听说你上辈子身体不好,年纪大了之后连眼睛都看不见了,耶耶心里好痛好痛,痛得就快要死掉了!”
李治拼命摇头:“不要死,阿耶不要死!我这辈子要和阿耶一起健健康康的!”
李世民:“雉奴!”
李治:“阿耶!”
周宛宁问岳飞:“鹏举,你能把这些录下来吗?”
岳飞:[……我试试吧。]
李治擦干眼泪,有点羞怯地对李世民说:“其实……阿耶,春闱怎么样我不在意的。只是,我遇到一个女孩子,我很喜欢她……不,我爱她!”
李世民眼睛一亮,吸着鼻子问:“真的吗?耶耶支持你!要不要耶耶帮你去搞一道赐婚圣旨?趁皇帝还没死,你俩赶紧把婚事办了!”
李治露出有点忧郁的神情:“可是,她的身份有点特殊,我怕……”
李世民吓了一跳:“身份特殊?怎么个特殊法,应该不是你的姐妹吧?”
李治:“不是不是。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
李世民猜:“难道她是有夫之妇?”
李治很难过地垂下眼睛:“她是被迫嫁的人,她也不想的……她和现在这个丈夫在一起,每一天都不快乐……”
李世民“咚咚”拍胸脯保证:“这有什么!耶耶帮你!我们雉奴无论想要什么,耶耶都帮雉奴办到!”
李治眼睛亮亮地又抬起:“真的吗?阿耶~你最好了阿耶,我就知道,找到阿耶之后我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什么也都不用怕了!”
李世民叉腰:“那当然!我要让我们雉奴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李治:“阿耶!”
李世民:“雉奴!”
周宛宁问岳飞:“都录下来了吗?”
岳飞:[都记在我心中了。]
周宛宁安详道:“好,未来应该会有很多人想看这一段现场记录的。”
他俩哭完这一通,才有精力理会在旁边已经站了大半天的周宛宁。
李世民兴冲冲地把李治拉过来,指着个头比他高许多的李治说:“小宁!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儿雉奴!”
周宛宁缓缓说:“你好。”
李治也微微笑:“我和小宁先前已经认识过啦。”
李世民惊喜道:“是吗?那太好了!小宁像你一样是个好孩子,你们两个能成为朋友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周宛宁问:“那我该叫他什么呢?”
李世民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什么?”
周宛宁说:“我要管二哥的儿子叫什么?”
李治动作迅速地揽住周宛宁的肩膀,宣布:“我和小宁是最好的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计较称呼问题!”
周宛宁把已经到嘴边的“侄子”咽了回去。
李世民相当欣慰地看着这一幕,用手背胡乱擦眼泪:“哎呀,真好。真好。耶耶要把你介绍给耶耶在这儿的兄弟和朋友们……对了,雉奴,你现在的这个父亲是谁?唉呀他是谁也无所谓,你以后就和耶耶一起住!”
周宛宁:“……哥,你想把雉奴从他现在的家里带走?”
李世民:“有何不可呢?!雉奴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亲手养大的孩子啊!”
李世民挺起胸膛:“雉奴,等着耶耶!一会儿耶耶还要去和新任的枢相纪景见一面,这是公务,不得不做的。等处理完这件事,晚上耶耶和你一起吃饭!再一起睡觉!耶耶好久没和雉奴一起睡了!”
李治说:“啊,那我们一起去吧,阿耶。”
李世民慈爱地踮脚去摸李治的头:“怎么雉奴还这么粘耶耶?耶耶不会丢的。只是耶耶现在在兵部,和新任的枢相一定要打好关系,不然会影响以后接管军事事务。耶耶谈完了就尽快来找雉奴,好不好?”
李治说:“主要是,新任枢相就是我现在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