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景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殿下,如果你想要儿子,我去纪氏族中找个无父无母的年幼稚童给你。你就放过永徽吧,好不好?”
李世民不悦道:“这叫什么话!我又不是缺孩子。雉奴与我是前世的缘分,你只是暂时不懂而已。”
什么叫前世的缘分啊?!
李治在旁边也小声敲边鼓:“爹,我不会乱来的。明日一早我就回家。”
周宛宁躲在已经修好的烽火台后,一边“哼哧哼哧”用模具制造雪砖,一边也竖着耳朵偷听。
他不仅偷听,他还要和一起砌砖的赵匡胤嘀嘀咕咕:“你信他不会乱来吗?”
赵匡胤也悄悄说:“信他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纪景狠狠喘了两口气,突然十分强烈地明白了什么叫儿大不中留。
他先前十几年的教育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这个问题纪景恐怕要想一辈子了。
纪景走后,长城工地上又热火朝天地继续动工。周宛宁和赵匡胤负责从东往西修,李世民和李治负责从西往东修。
诸葛亮和萧何早早就被吕雉叫进殿里,不参与这种徭役。
一边修,李治一边向李世民汇报他在位期间是如何平定天山、降服高丽的。李世民笑眯眯地听,时不时骄傲地向他的兄弟们炫耀性地重复一遍:“你们听没听过‘三箭定天山’?”
赵匡胤:“……那不是薛仁贵的故事吗?”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又大声问:“你们读没读过雉奴在位时编的《唐律疏议》?”
赵匡胤默默把周宛宁拉走了:“走吧走吧,咱们也去殿里歇会儿,让他俩单独相处,我们别凑这个热闹了。”
周宛宁拍掉自己身上的雪,又帮赵匡胤拍拍打打。
紫宸殿侧殿,吕雉早就叫人准备好了烤火的小炉子,还有热腾腾的暖身汤。
周宛宁的袖子和鞋都湿了,于是他被领去换衣服。赵匡胤独自一人,溜溜达达地就往寝殿里走。
宫人们以为他这是要去皇帝面前尽孝,也就没拦他。
于是,赵匡胤就这样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赵佶面前。
在知道了赵佶那些事迹之后,赵匡胤还没有单独与赵佶相处过。
他俯身看着昏睡的赵佶,面无表情地对着龙榻上的人伸出手去。
“——嗬、嗬、啊!!!”
赵佶猛地从窒息中惊醒,他试图挥舞双手,却只能抬起其中一条胳膊。
而他面前是一张因愤怒而显得尤为狰狞的面孔。
“赵佶——俺来取你的狗命了!”
赵佶被掐得脸色发青,他的喉咙都挤不出声音来,满心绝望:
这、这难道是地府爬上来的鬼差吗?
“你——嗬,嗬——谁——”
赵匡胤把脸凑近了些,一字一顿地说: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俺乃涿州赵匡胤!”
“赵佶,大宋的江山毁在你手里,俺今日就替阿义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孝子孙!”
太、太祖爷?!
赵佶整个人抽搐起来,求生的欲望让他想奋力挣扎,但长期体弱和瘫痪让他的动作就好像是挠痒一般。
直到殿中传来一声惊叫,一名内侍惊恐上前试图救驾:“殿下!殿下!你在做什么!”
赵匡胤慢慢扭过头,恶鬼一般对那内侍露出狰狞的笑:
“怎么,你也想死吗?”
只一眼,那内侍就被吓得腿脚发软,“噗通”倒地。
“来……来人,来人……”
吕雉带人匆匆赶来的时候,赵佶已经像死狗一样半边身子软塌塌挂在床边,脖子上留着骇人的青紫指印,殿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臭味。
赵匡胤坐在桌边,若无其事地喝着暖身汤。
“你把他掐死了?!”
吕雉拎起赵佶试了试鼻息,有点欣慰又有点失望地发现他的命还挺硬。
赵匡胤说:“没有,我留力了。掐死这个死法太轻松,不适合他。”
吕雉把赵佶扔回去,又嫌弃地扫了一眼已经湿透的床单被褥,咬牙切齿地问赵匡胤:“你想做什么?他现在还不能死!”
赵匡胤放下汤碗,用手背抹了抹嘴,道:“我知道。所以,我没真弄死他。”
吕雉深深吸了一口气,问:“你想怎么样?”
赵匡胤说:“不怎么样,我就是气不平,心里不痛快。”
吕雉:“心里不痛快那就去找禁军摔跤!你要是失手把他杀了,宫里京里都会乱!”
赵匡胤站起身,毫不畏惧地抬眸迎向吕雉:“那就乱!我和二哥已经准备好了!怕这个怕那个,你吕雉什么时候成了畏首畏尾的人?”
“不就是乱吗?我们谁没见过乱世?眼下的情形已经很好了!留这狗贼在皇位上坐着,我就觉得像是有苍蝇在烩面里头,我不想再忍了!”
没等吕雉开口,赵匡胤就大步来到寝殿的纱帘边,一把从帘后揪出来一团小小的孩子。
周宛宁被赵匡胤拎着衣领抓在手里,心虚地与吕雉对视。
赵匡胤问:“小宁,哥就问你一句话。你敢不敢坐到他的位置上去?”
“这宫里的黄衣服多,天冷,哥找一件给你披上!”
作者有话说:
【汉初观影体(4)】
【多年来,民间为了“谁是夏文帝最爱的哥哥”争论不休。其中被提名最多的就是周承璋与周元朗二人。】
【在《夏文帝实录》中,周宛宁曾多次亲口承认,周承璋对他几乎有求必应。皇子们幼年时曾短暂地在龙图阁一起读书,那时周承璋就亲授学业。等到周承璋成为顺天府尹,他也总是为喜欢微服私访的周宛宁大开方便之门。】
画面一转,已经是个小少年的周宛宁穿着便服兴冲冲跑进官署。
他已经抽条,脸上褪去了孩童时期的软肉,蹀躞带一系就圈出了一段窄腰,上头还丁零当啷挂着许多零碎挂饰,一走起路来都“咣咣”响。
嬴政正在读卷宗,听到这阵响动,他就皱着眉抬起头,毫不意外地问:“又惹什么事了?”
周宛宁赶紧说:“没惹事!没有!我就是去新开的文终堂分店帮忙看了一会儿门诊,正好碰上患者来送锦旗!”
说着,他献宝似的亮出手中的一卷红绸布:“所以呢,我受到启发,给大哥也做了一面~”
“大哥,请看锦旗!”
嬴政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去扯锦旗的系带。
刘邦和吕雉都露出了看天方夜谭一样的表情。
刘邦:“小宁这时候登基没有?”
吕雉:“……不知道啊。要是登基了,他怎么还对皇长子这么亲昵?”
刘邦更是挠头:“而且始皇帝看起来态度还很好!”
系带被扯开,露出里头用金黄色的线绣上的板正大字:
“铁面无私”
嬴政盯着锦旗看了一会儿,然后问周宛宁:“你写的?”
周宛宁就很骄傲地挺起胸膛:“对!张先生说我的字有进步呢。”
嬴政笑了一下:“确实有进步。放在这儿吧,我找个地方给你挂起来。”
周宛宁殷殷地嘱托:“一定要挂啊,一定要挂。”
嬴政说:“你给我塞了这么多东西,要是全都摆出来,那整个顺天府和秦王府都没地方下脚了。”
周宛宁不以为意:“那我就给大哥盖个博物馆,专门放大哥的锦旗。大哥这么受百姓爱戴,以后只会收到更多锦旗的。”
吕雉忍不住问:“始皇帝受爱戴?”
这可能吗?
刘邦的注意力却在别处,他很满意地拍拍肚皮,说:“果然,乃公的儿子就是这么魅力无穷,就算是始皇帝也为他倾倒!”
吕雉:“小宁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我觉得他不是你的亲生孩子。”
刘邦:“他都管乃公叫爹了!”
吕雉:“他叫的是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