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坐在窗边看书,他手边摆着一杯后世的饮料,瞧着颜色暗沉沉的,似茶非茶。
李世民和赵匡胤占据的小桌上是几个装核桃仁的小碟子,嬴政被领过来之后就自觉认领了一个空碟,然后问:“砸的数目越多越好,是吗?”
周宛宁用力点头:“对!我来计时!”
嬴政拿起桌上的小锤,先掂了掂找了找手感,然后就点头示意:“我没问题。”
赵匡胤和李世民都把核桃捏在手里:“这里也准备好了!”
周宛宁插上一支香,点燃后宣布:“开始!”
唐宗宋祖就开始用牛劲儿硬捏核桃,手心传来“咔咔”的响动。
嬴政似笑非笑地看他们一眼,然后拿起锤子,用更快的速度开始砸核桃。
比赛进行到后面都有点白热化了。捏碎一方在破壳方面更快,但也需要把核桃仁从碎壳里挑出来。砸碎一方虽然破壳需要多砸几下,但因为核桃形状相对完整,所以剥核桃仁的效率更高。
等一炷香燃尽,竟然真的是嬴政更胜一筹!
嬴政放下小锤,对李世民摊开手:“水枪。”
李世民就慢慢把水枪交到他手上,嘱咐:“不能对着眼睛……”
嬴政又看了一眼赵匡胤:“你也过来。”
哥俩儿就缩到一块儿,闭眼等待传奇暴君秦始皇的制裁。
嬴政端着水枪看了一会儿,周宛宁从他背后探出脑袋,把手伸到扳机那里示意:“大哥按这里!你的手握着这儿,然后用食指去扣……”
嬴政认真研究了一下打法,然后端起水枪,分别对着李世民和赵匡胤胸前轻轻喷了两支小水柱。
“咦?”
李世民原以为自己会被嬴政当做六国余孽暴打,结果他低头只看到自己前襟上洇出小小一圈水痕。
赵匡胤偷偷去看嬴政的神色,嬴政对他只皱了一下鼻子,然后继续去琢磨水枪构造了,还企图拨动会发声的按钮。
李世民和赵匡胤对视一眼,然后一左一右又凑到嬴政身边去。
“大哥,大过年的,有没有利是给弟弟们发一下呀?”
“大哥,咱们过几天一起去承恩侯府看看舅舅和外祖吧?”
嬴政有点不习惯地向后躲了一下:“你们干什么?离得太近了!”
哥俩才不管这些呢,见嬴政只是嘴硬,他们就开始享受这种单方面的亲近了:
“大哥!其实我们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来着,听说你往始皇陵灌了一堆水银,这是真的假的?”
“徐福后来回来了吗?”
“你知不知道当年那个在博浪沙刺杀你的张良后来——”
嬴政:…………
嬴政想把他俩也扔到坑里去。
周宛宁端了一碟核桃仁去找吕雉,他凑到吕雉旁边,习惯性地拿脑袋去拱她。吕雉也熟门熟路地拍拍孩子的头顶,问:“怎么了?”
周宛宁把小碟子往她们面前一摆:“娘,武姐姐,吃!”
武则天笑起来,吕雉顺手把她剥好的蜜桔塞给周宛宁:“好,你玩去吧。”
周宛宁鬼头鬼脑地问:“你们不会在说什么国家大事却不带我吧?”
吕雉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小小年纪就有疑心病!该你知道的都会让你知道,我俩聊点闲话你就别听了。”
武则天对他眨眨眼:“小宁现在已经有参与议事的自觉啦?”
周宛宁严肃地上下点点头:“嗯,我不能再把自己当小孩子看待了,我需要尽快变成一个有能力的大人,让大家都可以依偎在我宽阔的肩膀上!”
吕雉:…………
她们看了看周宛宁现在的体格,然后发出了憋不住的喷笑声。
周宛宁强调:“我很靠谱的!”
吕雉说:“对对,小宁做事很牢靠。好了,那你就帮娘一个忙,去找孔明聊聊年号的事吧。”
周宛宁就领命去也:“收到!”
见他跑走,武则天脸上还是洋溢着愉快的笑,有些怀念道:“弘儿这么大的时候,他也会跑来问我和九郎在聊什么,非得参与一下议政。我和九郎把折子给他看,他就装模作样看一会儿,虽然看不懂,但还是会绞尽脑汁学着我们平时的样子憋出几个词来。”
吕雉的笑淡淡的,她依旧注视着周宛宁,轻声说:“盈儿刚刚当上太子的时候也是这样。”
但他们都清楚,孩子们只是把权力当做一种时髦的奢侈品。他们幻想中未来的自己能无所不能地改变天地,可命运其实是更残酷无情的一种东西。
李弘在长大前就失去了性命,刘盈被汉宫政治真实残酷的一面压垮,再没爬起来负担他应该负担的责任。
周宛宁的未来会走向何方呢?
和这满屋子重生的帝王将相相比,这孩子如同一张白纸,不确定性太大,可也叫人更加期待。
他们能将这张白纸绘成他们所希望的长卷,承接此世的天命。
“怎么好听点的全被人取了呀!!!”
周宛宁抱着脑袋,相当崩溃地嘀嘀咕咕:“就没有没被用过的好听年号吗?”
为了讨论年号,朱棣被拉过来帮忙排除。他对“您的昵称已存在”这种情况倒不是很介意,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好寓意的字就那些,有些皇帝还喜欢改年号,一个人就用十几个——喏。”
他用眼神示意刘彻,又示意武则天。
周宛宁苦着脸继续想,试探:“那我取点简单的?比如太平……”
朱棣指指赵匡胤:“他弟的年号是太平兴国。”
周宛宁:“呃,呃……中兴!”
朱棣:“南北朝就有人用过。”
周宛宁一蹬腿:“那我干脆叫公元得了!公元多少多少年!”
朱棣反而肯定道:“这个年号倒不错哎,而且没人用过。”
周宛宁:……这下由他来引领公元纪年了是吗?
谁还分得清他和洪天王他哥?
诸葛亮笑吟吟地听他们讨论了半天,然后稍抻了抻后背,看向殿中其他人。
嬴政被李世民和赵匡胤又拽去院外玩水枪了,他虽然还是一副瞧着不太高兴的神色,但他对于用水枪滋靶子这件事很积极。
刘彻终于找到了可以陪他玩六博的棋友,他和萧何下棋的时候十分安静,因为两个人都在疯狂计算。更可贵的是萧何根本不会在下棋的时候故意让棋,于是这就成了非常纯粹的智力比拼,不带一丝演技。
吕雉眉眼含笑地和武则天凑在一起说话,武则天每次大笑的时候,她就也抿着嘴弯起双眼,完全没有平时那副总是紧绷的样子。
诸葛亮觉得这样很好。
周宛宁还在纠结:“为什么不能在年号里用‘宁’这个字呢?”
朱棣:“因为要避讳呀!”
周宛宁:“可‘宛’和‘宁’两个字都挺常见的,要是避讳的话,老百姓会很麻烦吧?”
朱棣就教他:“一般有两种办法。你可以规定大家用什么方式避,比如写你名字的时候多一笔、少一笔。又或者呢,你可以直接改名!把名字改成一个特别生僻的字,这样大家日常生活里也不会犯忌讳。”
周宛宁恍然:“哦!原来如此!那我还是想改名,唔……要叫什么好呢?”
于是他跑去吕雉的书柜上翻出一本厚厚的字典,查了半天,宣布他以后要叫“薍鸋”(音同“宛宁”)。
他得到了所有兄弟的一致嘲笑。
周宛宁:“……可我想要起个又帅气又不会让大家麻烦的名字!”
诸葛亮摸摸他的脑袋,说:“别想那么多啦。到时候会有很多饱学之士帮你想的。”
周宛宁:“哦!那我能不能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呢?”
诸葛亮:“当然了,大家会优先尊重你的意见的。”
周宛宁:“那我要叫周院长。”
诸葛亮:?
周宛宁:“周主任也行,嘿嘿。”
诸葛亮:“还是让大儒帮你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