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是他秘密造访东府,风声瞒得紧,没让东瑾知道,否则以他如今的执着模样,怕是会直接追堵过来。
屋中静了半晌,娄云休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对东故笑了笑:“其实阿瑾这般偏执,不过是因为痴心错付罢了。”
“我倒有一计,不知舅父可愿一试?”
东故睁了睁眼:“愿闻其详。”
“尽早为阿瑾寻个好人家的姑娘,将亲事定下来,他的心便也定下来了。”
他话才说完,东故眼睛里那点希冀的光,便散了个干净,颓丧地摇摇头:“此举臣下并非没试过,只是他竟将那些贵女的画像全烧了个干净,根本没多看一眼。”
娄云休坚持道:“单是画像自是不能让阿瑾收心,合该寻个机会让他们见面才是。”
“我记得伯爵府中的侯三小姐,便一直对东瑾有意,但苦于没有机缘,才蹉跎到如今。”
经他一点拨,东故茅塞顿开,他怎么没早点想到?
寻常两厢没有情谊的男女自是难以成事,但若其中一方心中有意,那便全然不同。
况且听闻那侯三小姐温柔小意,贤惠端庄,若她能时时在侧陪伴东瑾,不愁不会水滴石穿。
娄云休为东故解决了一大难题,东故连连向他拜谢,原还想寻些贵重物件作为回礼,但娄云休摇摇头,只要他尽早定下东瑾的婚事。
在踏出东府大门时,迎面却瞧见一队套了马的马车,看着那马车,娄云休下颌微抬,示意身旁的从留去问问作何用处。
待从留打探了一番后,他才知道,那马车原是过不几日,东故前去西郊庄子所用的。
因着去西郊庄子的路上有一处断崖,所以马车等用具需要格外小心谨慎,车队已经检查再三,彻底确保没有问题了,才将马车送来。
“原是如此。”娄云休颔首。
只是在临走前,他又微微侧头,看向那马车车轮,眉眼若有所思,似是定下了个什么计策。
*
夏日里天亮得早,雾蒙蒙的清晨很快便被晴光四射的艳阳所取代。
庭院之内草木生长得正盛,低低飞了几只蜻蜓,只可惜这般美好的景色,却无人欣赏。
东瑾一早便起来了,笔下所写的文书还是如前面那呈上的几百封一般无二,这是他这些时日来唯一做的事。
字字句句都是相差无几的内容,他重复写着这些东西,好似不知疲倦,本就睡得时间不长,这下更是将眼睛都熬红了。
侯露提着食盒踏进院门,便瞧见那被晨光所笼罩的清隽身影,光晕细细勾勒之下,愈发显得他俊逸出尘。
她深吸了几口气,兀自压下一见他便难以平息的心跳。
东瑾还是和她初见那次一样,瞧起来没有丝毫转变,可这般静静看着他,却又觉得他如今似是多了几分人情冷暖,不再像以前那般淡漠,不食人间烟火。
难不成......真是那么主让他有了这些转变?
侯露心下越发没底,不安地向身侧的侍女问道:“你说,他现下在忙什么?”
“可是还和那么主有关?”
侍女伶牙俐齿,有股机灵劲儿,自是挑侯露喜欢听的说给她听:“哪儿能呢?有小姐您这样一个佳人在旁,怕是东公子早就将什么公主忘到九霄云外去啦!”
想到东瑾被公主强行扣在宫中的那些时日,侯露便不觉心中一刺。但侍女平蝶这般一调侃,让她又羞又喜,不住地打眼儿向东瑾那处瞧去。
越瞧越按捺不住心头的欢喜,她提着食盒的手又紧了紧,忍不住迈步向那道身影走去。
日光疏疏落落洒在院内的小桌上,侯露将食盒放下,东瑾却丝毫没有抬头看她一眼的意思。
早已习惯了他这般冷淡的侯露也不在乎,眼光悄悄去瞟东瑾纸上所写的字迹。
只是在瞧到东瑾纸上所写的内容,依旧是和娄华姝有关的时候,侯露来时所有的好心情,也随之消散殆尽。
但她实在不甘心,凭什么?
娄华姝不过是比自己早一步接触他罢了,那么主到底哪里好,值得他这般拼命,费尽心思也要将几乎成为罪人的她捞出来?
若真让他成事,只怕往后他眼里心里,更不会有她的位置了。
于是她想也不想,便出声打扰,想要以此将东瑾的注意引到自己身上。
“阿瑾,这马蹄羹清香爽口,用来做早膳再合适不过。”侯露将羹碗放在桌子上,压住了东瑾的纸张,让他难以再写一个字。
“听闻你晨起到现在都还没有进食,吃些东西罢,不然伤胃......”
她一通关切的话还没完全说完,抬眼却对上了东瑾冷若冰霜的眸子,侯露被吓得一怔,其余还没说完的话也都咽回肚子里,不敢再说一个字。
东瑾冷冷的眉眼,从她脸上落到了桌上的那碗马蹄羹,声色疏离地开了口:“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必侯姑娘劳心?”
“还请姑娘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功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