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来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害怕有不忍,可唯独没有爱。
娄云休眼皮愈发重了起来,缓缓闭上了眼,闭眼前他看到她悬着的那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的死换她一滴眼泪,也值了。
*
皇宫再次安宁下来,罗氏的冤屈被洗去,诬告的罗锐等人被抓了起来关进了死牢,兰充容等一干祸乱朝政之人也没能逃脱罪责。
将皇上找出来之时,他已近乎没了神智,难能再思考,只还能零星说出几个字。
只是在见到了同被放出来的皇后之后,他失了焦距的眼睛还在努力辨认她,似是还认识她,断断续续地叫她的名字。
几月时间,皇后已斑白了两鬓,瘦得不成样子。
在见到他们皆是这般艰难模样后,娄华姝泪流不止,泣不成声。东瑾将她揽在怀中,无声安慰。
好在他们都还健在,都还有长久的将来。
朝飞暮卷,娄华姝的小腹渐渐有了轻微的隆起,她和东瑾的亲事也很快提上了日程。
东氏罗氏因为后宫争斗不再,再加上此前携手斗倒了乱臣贼子,关系已不再那般势如水火,老一辈的父母对这桩婚事也算是默许了。
东瑾忙前忙后,已将被烧了小半的东府修整得差不多了。
即便是一切都平和下来,他还是改不掉那粘人的性子,只要得了空闲,势必要待在娄华姝身边,生怕哪天他一个不注意,又会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便是娄华姝住在宫里,他也跑得很是勤快,娄行蕴见了,都要好生打趣一番,让她很是没面子,活像个夫管严。
夜里,娄华姝左思右想气不过,听着东瑾在一旁匀称的呼吸声,越发恼了。
她都没睡着,他睡得倒香!
她不由负气地抓起他横在她腰间的胳膊,往旁边一扔。
连睡觉都要围着她!
她的视线几乎都要被东瑾填满了!
娄华姝的手才一碰上东瑾,他便马上睁开了眼,微微支起身子向她这处看:“怎么了?”
“可是哪里不舒服?”
娄华姝哼了哼:“你别抱着我,太热了。”
“你热?”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我唤宫人加些冰来。”
加冰?
都已是夏末了,加什么冰?
本来正合适的温度,加冰可不是要冷了?
她忙拽住东瑾,神色不自然道:“不必了,我自己待一会儿就不热了。”
东瑾瞧出她心虚的小心思,笑了笑,又将她搂紧怀里:“好,那我便陪你待会儿。”
他手刚覆上来,娄华姝便直嚷嚷:“你抱着我就热!”
东瑾愣了愣,许是因为她有身子的原因,近来她总是爱闹些小性子,但他这般瞧着,却觉她像个矜贵的狸奴一般,愈发喜欢的不得了。
捧在手上怕落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样啊......”他拖长了声音去看她的表情,随后抓起她的手便往身上带,“那你抱着我,便不热了。”
娄华姝:“......”
这有什么区别?!
她倒是没发现,东瑾竟是越发不要脸了?
望着她错愕的,微微张开的嘴唇,东瑾在那温软上浅啄了一下:“还不睡吗?”
总是爱这样闹他。
“睡不着,你......”
她本想让他讲些朝堂趣事,或是编点故事哄她睡觉。
但这一抬眼看他,却见他面带笑意的脸上微有凹陷,眼底尚存青黑,想来已经许久没休息好了。
即便是疲惫成这个样子,却仍是耐心地朝她看来,抓着她的手还摇了摇:“嗯?怎么不说了?”
这般好脾气的东瑾,让娄华姝一下子就灭了气焰,想到此前温佑告诉她,东瑾在以为她离世的那段时间是怎么折腾自己的,她就不免心疼。
那哪里是正常人的活法,他简直是要生生将自己也磋磨死。
“没什么。”她声音闷闷的,乖乖靠了过来,“我就想抱抱你。”
东瑾:“?”她又不热了?
感觉到她些许的郁闷,他不禁关心道:“睡不着?”
“是有一点。”她抓着他的衣襟。
温香软玉在怀,再加上她又这般撒娇,东瑾不免心猿意马,他们已经许久没有......
但顾及到她的身体,便是再怎么有反应,也不好去碰她。
受不住她的痴缠,又舍不得推开她,一时间向一边躲去的人便换做了东瑾。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