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张落落没敢冲上去当这个按头人, 但她可以守在休息室门口，拦下所有准备进去的人。
就这样深藏功与名。
休息室的沙发上，姜绮还在晃神, 她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按摩过，神经也跟着身体放松下来, 所以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了许多。
直到阿南塔温热的呼吸再一次落在她的脸上，她才像被烫伤一样, 飞快移开了目光：“这家店的技术还不错, 按完之后确实舒服多了。”
“嗯。”阿南塔也顺势回过头去, 目光落在了墙上的液晶电视上。姜绮刚刚选中的电视剧还在播放, 是一部澜国本地片，讲述了澜伽是怎么成为澜国海洋神的故事。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澜国海洋神。”
“……”姜绮沉默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看点霸道总裁强制爱，但是工作不允许, “之前美娜给我推荐了几部有关海洋神的电视剧, 说如果我想了解海洋神, 可能会有点帮助。”
“嗯。”阿南塔看不出什么情绪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看的这个属于神话故事，跟历史不能说一模一样, 只能说毫不相干。”
姜绮：“……”
那咋了，历史上也总不能真有个海洋神吧！
按照她所学习的知识来理解, 神肯定是不存在的, 但漫长的历史中, 说不定出现过那么一位女性，她强大且富有魅力，带领渔民们征服了许多巨浪, 保护了船只上的人和货物，于是人们把她的事迹编成故事口口相传，而这就是海洋神澜伽最初的原型。
阿南塔见她默不作声，又自己补充了一句：“不过看个氛围还是可以的，至少人们对海洋神的感情是真的。”
姜绮挑了挑眉梢，阿老师现在的情商，比他们刚见面时似乎进步了不少：“演员还是挺漂亮，演得也不错。”
“嗯，毕竟是演澜伽，肯定要仔细挑选。”这部电视剧是澜语版的，也没有字幕翻译，姜绮看不懂内容，也确实只能看看演员了，“你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帮你找找字幕版的。”
“好啊，我之前自己找过，但是没找到。”
阿南塔道：“这种大概率没有官方版，但在同好群里，说不定会有懂双语的爱好者，自己翻译过。”
这话倒是提醒了姜绮：“对哦，我之前看小说，也有读者自己翻译的其他语言版本。回头我找找有没有交流群。”
“不用麻烦了。”好巧不巧，阿南塔就有这种群，还是好几个，“我直接帮你问问。”
姜绮有几分好奇地打量着他：“听你的意思，你就在群里？”
“嗯，读书的时候加过几个群，在里面帮忙做翻译，影视剧、小说、纪录片，我都翻译过。”
“……懂了，就是以前的字幕组大佬。”
听到“字幕组”三个字，阿南塔轻轻抬了下眉梢：“好久没听到这么有年代感的词了。”
姜绮：“……”
不对吧，明明阿南塔的年龄比她大！
“不过你读书的时候，竟然还有时间做这些？”在姜绮的想象中，阿南塔读书的时候应该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考古现场，哪还有时间发展兴趣爱好？
阿南塔道：“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您这句话才更有年代感，谢谢。”
他们两人聊天的时候，休息室门口已经挤满了人。何师兄举着手机，想偷拍几张照片发给陈教授，坤布不相让地挤在一旁，也想看看阿南塔跟姜绮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张落落挡在他们两人之前，不让他们超过“警戒线”，但这边的动静还是越来越大，阿南塔和姜绮听到声音，同时侧过头去，看向了休息室门口站着的一群人。
“……不是，你们都站那儿干什么，为什么不进来？”
张落落哈哈笑了一声，率先走进了休息室里：“这不是看你们在聊天，不想打扰你们嘛。”
“……”这话着实把姜绮听无语了，“我们只是在闲聊，又不是聊什么机密，不用避嫌的。”
坤布道：“不不不，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才是滋生感情的培养皿。”
姜绮：“……”
一觉醒来全世界都在嗑cp，只有她还保持正常。
阿南塔从沙发上站起身，看着塞满休息室的这群人：“既然大家都按摩完了，那就找个地方吃晚饭吧。”
“我赞成！”说到吃饭，张落落永远第一个响应，“刚刚坤布说这附近有家火锅不错，我们可以去吃火锅吗？”
听到吃火锅，姜绮也来了精神：“可以啊，正好我们人多，适合吃火锅。”
说完她又谨慎地问了一句：“是澜国火锅，还是正宗的中式火锅？”
坤布道：“这附近两种都有，你想吃哪种？”
“你要是问我，我当然是想吃中式的。”算算时间，他们来澜国已经有半个月了，确实有些想念火锅的味道了，“不过你们能吃辣吗？”
澜国的食物都不怎么辣，姜绮怀疑他们几个加起来，都没有她一个人能吃辣。
坤布确实不太能吃辣的，但这问题不大：“我们可以吃鸳鸯锅。”
能说出“鸳鸯锅”这三个字，坤布也算是老吃家。大家一致通过了吃火锅的提议，临走前坤布特地看了卡伦一眼，跟他确认：“你也要去吃火锅吗，你不是一点辣也吃不了吗？”
卡伦确实不能吃辣，他们说的那家店在澜国开了那么久，他也一次没有去吃过：“我可以吃不辣的。”
坤布骗人的话张嘴就来：“没有不辣的。”
他们用的是澜国话，只有阿南塔一个人听懂了，姜绮见卡伦和坤布似乎有什么争执，便问阿南塔：“他们怎么了？”
阿南塔道：“卡伦说他想吃不辣的。”
这句翻译很有水平，你不能说卡伦没这么说，但这话里又透着一股卡伦想吃点别的东西的歧义。
姜绮果然就理解错了：“他不想去吃火锅吗？”
这句话阿南塔还没帮她翻译，坤布就率先开了口：“姜老师说你要是不想吃可以不去。”
“……”阿南塔没作声，坤布的中文水平最近似乎有了质的飞跃。
卡伦看得出来坤布不欢迎自己，但他也不是冲着坤布来的，他对自己的态度并没有那么重要。他故技重施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翻译软件，跟姜绮问道：“火锅有不辣的吗？”
姜绮听翻译软件机械地念完，点了点头：“有啊，我们就是去吃鸳鸯锅的。”
卡伦把翻译完的句子放到坤布面前播放了一遍，然后收起手机跟着姜绮等人出门了。
坤布跟阿南塔走在后面，垮着一张脸看着很不高兴的模样：“你看到了吧，卡伦那小子就是对姜老师有意思！”
一开始坤布跟阿南塔这么说的时候，阿南塔只觉得是他想多了，但从卡伦今天的表现来看，他对姜绮确实不单纯。
“待会儿到了火锅店，我会把他和姜老师隔开，你记得第一时间抢占姜老师旁边的位置！”坤布立刻跟阿南塔部署起了到火锅店之后的计划，“决不能让卡伦钻到一丝空子！”
阿南塔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只是一个卡伦而已，不必如此如临大敌。”
“……”听出来了，阿老师根本没把卡伦放在眼里。
来理疗店的时候，姜绮坐的是坤布的车，现在阿南塔来了，坤布自觉把这门差事让给了阿南塔。姜绮坐在阿南塔的车上，看着张落落上了坤布的车，忍不住啧了一声：“阿南塔老师，你看出来了吗？”
阿南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她：“看出来什么？”
“……看出他们在拼命撮合我们。”
阿南塔应了一声：“看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制止他们？”她说话可能没什么分量，但阿南塔不一样，只要他开口了，坤布他们铁定不敢再明目张胆这样干了。
阿南塔道：“他们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平时工作那么枯燥，他们能有一个兴趣爱好也挺不容易。”
“……”这一刻姜绮都想为阿南塔鼓掌了，“看不出来，您竟然这么善解人意。”
阿南塔姑且把这当做一句夸奖的话：“如果让你感到不自在了，我会和坤布说一声的。”
“倒也不是不自在，就是有一点尴尬。”姜绮虽然没有嗑过cp，但也是5g冲浪，对这方面还是有些了解的，“嗑拉郎cp应该圈地自萌，不要舞到正主面前。”
阿南塔虚心求教：“什么叫拉郎cp？”
“就是把两个没多大关系的人硬凑到一起组的假cp。”
阿南塔点了点头：“那真cp呢？”
“真cp狗都不嗑。”
“……”
“你看娱乐圈的真夫妻，有几个人嗑？他们嗑的就是自己的幻想。”
“……受教了。”阿南塔接收完新知识，再一次虚心求教，“那是不是如果我们两人变成真的，他们就不会再嗑了？”
姜绮：“……”
不愧是阿南塔老师，挺会举一反三的。
“也不一定吧。”姜绮一直信奉凡事都没有绝对，“主要是你这张脸，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很有性张力，让人很难不嗑。”
“……”阿南塔仔细想了一会儿她说的这番话，“但是在你来之前，从来没有人嗑过我和谁，以此判断，问题应该出在你身上。”
姜绮：“……”
不是等会儿，她竟然一时听不出来，这到底是好话还是坏话。
“可是在我来之前，也从来没有人嗑过我和谁啊，那么问题是不是还是在你身上？”姜绮反驳。
车上安静了一会儿，再次响起阿南塔的声音：“这种现象，用一些简单的化学知识来解释的话，就是当两种物质遇到一起时，发生了化学反应。”
姜绮：“……”
你别解释了，越解释越好嗑了是怎么回事。
火锅店离基椰街的那家理疗店不远，在姜绮和阿南塔把责任划分清楚之前，车子已经在火锅店门口停了下来。
这家店的老板是中国人，店员也都会说中文，对姜绮这样不懂澜国话的人来说十分友好。六个人要了一张大的圆桌，坐下来点了一堆菜。
做调料碟的时候，张落落特地跟着姜绮一道过去，偷偷跟她打听：“你问阿老师了吗？”
姜绮加了一些小米辣在自己的碗里，反问她：“问什么？”
张落落的嘴角抽了一下，当时不是她拉着自己问，阿南塔爸爸的死到底有什么隐情吗？
“就是维拉育教授的事啊，你问了吗？”
姜绮：“……”
张落落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肯定没问：“你不会是忘记了吧？那我故意给你们制造了这么多独处的机会，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呃……”姜绮尴尬地笑了一声，“一些简单的化学反应。”
张落落：“……”
他们两个不会是有病吧。:)
两人端着蘸碟回到座位上后，姜绮也在反省自己。她今天确实一直跟阿南塔待在一起，但尽聊了一些废话，一点正经事没谈。
不是，她和阿老师已经到了有这么多废话可以谈的地步了吗？
……质疑陈教授，成为陈教授，超越陈教授。
“姜老师，你想喝点什么吗？”坐在姜绮对面的卡伦突然出了声，打断了姜绮的思绪。姜绮抬眸看向他，并没有听懂他的问题，坐在她旁边的阿南塔道：“你想喝些什么吗？我去帮你拿。”
“哦，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刚才看到那边有很多汽水。”
“好。”阿南塔和姜绮一起站起身，朝存放汽水的冰箱走了过去。
卡伦旁边的坤布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看来语言不通，确实是很大的阻碍，要不你跟着我学中文吧？”
卡伦没答话，他不会中文的确是个难题，但坤布显然也不是真心想教自己的。
没一会儿，姜绮和阿南塔抱着一大堆汽水回来了，张落落有些惊喜在这里居然能看到国产汽水：“这里居然还能喝到这些？老板有些门道啊。”
“那当然。”坤布自豪地扬起了头，仿佛被表扬的是他一般，“我推荐的店，肯定都不简单的。”
“失敬失敬，您确实是大吃家。”张落落对着坤布抱了抱拳，便从姜绮带回来的汽水中挑了一瓶，“有开瓶器吗？”
“有，就在桌子下方挂着。”
坤布低头朝自己这边看了看，没有开瓶器，正想问问别人，就听卡伦道：“你们在找这个吗？”
他手里举着一个开瓶器，张落落看见后，连连点头。卡伦把她手里的汽水接过来，用开瓶器打开，又把姜绮面前的汽水也拿起来，帮她打开了瓶盖。
“谢谢。”姜绮用自己最熟悉的澜国话，跟卡伦道了声谢。
卡伦特地用中文回她：“不客气。”
旁边张落落听他们两人这一来一回，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俩真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啊。”
姜绮：“……”
坤布就有点笑不出来了，在位置上坐下来时小声用澜国话嘀咕了一句：“无事献殷勤。”
卡伦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总之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任何情绪。
没等一会儿，他们点的菜便送了过来，姜绮看着桌上那一大盘的新鲜毛肚，馋虫立刻被勾了起来：“这个毛肚不错，我先替大家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