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压根就不在五条家的监管体系范围内。
只是这中间还有一个风险,五条悟拿的其他人自然无话可说,却不包括五条诚。
“家主大人会有意见吗?”
“他啊。”五条悟毫不在意地说:“他能有什么意见,他有意见,两壶酒就能解决。”
原来如此。
中间估计没有那么简单,但既然五条悟这么说了,就是能解决的意思。
我哭累了,打着嗝找水喝。
他观察着我的表情,小声试探性问道:“今天我可以在这里睡吗?”
这话单拎出来有点暧昧,但说话人是五条悟的时候,请把脑子里的绮丽幻想都扔进垃圾桶吧。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在这里打地铺?”
他以前已经问过我好几次了,然而除了智障神子的那次,我就没有松口过,总是冷酷地把他赶回去。
放着舒服的大床不睡,跑来我这个狭小的宿舍里打地铺是什么鬼爱好?
他这么大只,在我的宿舍里呆着实在是太碍事了。
是那种半夜起床上厕所会把人绊倒的碍事。
而且我实在不想接亮太的哭诉电话:“和小姐您知道悟大人去哪里了吗呜呜呜……”,然后心虚地看五条悟在我宿舍里装死。
我要理直气壮,冷酷无情地说不知道,然后把电话挂掉。
不过今天例外。
我今天大概需要有人陪我一下。
“……仅此一晚。”
五条悟快乐似过年。
我惊讶地看他从我的衣柜里掏出被褥铺下,“这是什么时候有的东西?”
五条悟恨不得甩条尾巴出来摇。 “上次,还是上上次?我带过来的。”
好家伙。
这是蓄谋已久啊。
于是晚上我躺在床上,他睡在地上。
眼睛好干涩。
哭得太用力了。
“明天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好哦。”
“你都不问去哪里吗?”
“那种事怎么样都行。”
“也不怕我把你卖掉了。”
“那也可以,卖掉的钱分我一半好了。”
哪有人卖身还要分钱的?
这算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吗?
第二天我让五条悟陪我回家。
这是我第二次站在这里。
我仰头看自己家的门。
那张贴纸还在,是个动漫人物,大概是我小时候看的动画,但我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和出处。现在它变旧了,褪色了,但没有被谁抠掉,也没有脱落下来,十年如一日地守护这个家。
我掏出钥匙,正准备打开门的时候——
“哎呀,和津美?是和津美吧?小亮和奈奈的女儿?”
我惊讶地扭头,看见一个穿着家居服,拎着一篮子菜,眉目慈祥的老太太。
“我、我是……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我是九重婆婆,这里管理员。你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最喜欢来找我要糖吃了。”
她说出称呼的时候,我好像隐隐约约有点印象,又不太记得了。
九重婆婆看我的样子,善解人意地解围:“不记得也正常,你那个时候才多大的孩子,算起来你离开都有十年了。”
“不过你小时候就长得很可爱,现在长大了更加漂亮了,很像小亮和奈奈,我才忍不住开口问的。这次是打算回来住吗?上一任租客都离开快一年了,回来住恐怕还得费些功夫功夫收拾才行……”
九重婆婆一把将菜篮子递给五条悟,然后拉过我的手絮絮叨叨聊家常,态度亲切自然,好像见到了许久未归家的后辈。
是我不擅长应对的交际类型。
但我很想听她说以前爸妈的事。
大概也是理解我的想法,九重婆婆跟我说了好久。
“对了,之前你们家的东西有不少我还收着呢。”婆婆拉着我往楼下走。 “当时来了好几拨人被我挡了回去,直到后来收养你的那家人派人来,他们进去找了一通之后,就给钱让我帮忙收拾,找租户。”
“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我觉得你或许会想要。”九重婆婆慢吞吞地说:“我觉得你终有一天会回来拿的。”
一阵暖流涌进我的心里,我又想哭了。
“嗯,谢谢婆婆!”
“客气什么,也没多少东西,我放在了公寓的仓库你,还得找一下才行。”
后来是五条悟从仓库角落的架子上找到了两个尘封的纸箱。
放得有点久了,箱子边边角角都有点破烂,但里面的东西都是好的。
正如婆婆所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本相册,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妈妈的饰品,爸爸的文具,各种奖状,零零碎碎的,但我看得出来,是婆婆专门为我留下的。
“谢谢您。”我发自内心地说。
对我来说这太重要了,再怎么感谢都不为过。
九重婆婆拍拍我的手,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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