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尴尬的身份,我都能替他脚趾抠地,抠出座庄园了。
中野唇角微微勾起,浅浅的笑容一闪而过。
“谢谢您的理解。”他说:“您也不需要担心,家母在我高中的时候就撒手人寰,我目前是独立状态,可以保证忠诚。”
我第一次转过头看他,然后慢慢地摇摇头。
“不是忠诚的问题,保持职业道德就很好了。”
我又不打算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自己都不吃这种忠诚洗-脑包,用这个来要求别人就有点搞笑了。
我对自己的定位是家族企业里的职业代理人。五条家就是那个沉疴病中的家族企业。目前我对自己的行为定下的标准就是:规则范围内,按规矩办事,规则范围外的,关门放五条悟。
中野英树和我对上了视线,好一会儿,点头道:“我明白了。”
……有时候,面对这种高智商人群,我真的有点无助。
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啊!
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猜谜。
到了地方,我没把他直接往伏黑家带,而是让他在有点距离的奶茶店等我,看他一脸冷淡地坐在人来人往的奶茶店里,香甜的气息将他包围,周围的女孩子投去自以为隐秘,实际上很明显的目光,我有种怪异的报复成功感。
“我们6点汇合,可以吗?”
“……行。”
我决定回头要调侃他,问问他在这里呆两个小时收到多少电话号码。
我到伏黑家的时候,双胞胎已经等不及了,她们坐在玄关处支着脸颊,撑出两张变型的脸。两个小家伙眼巴巴地仰头等我,在她们两个的旁边,还有两条同样眼巴巴的小狗,惠惠的小狗。
他本人还在厨房做饭中。
我一进门就遭遇狗狗暴击。
双胞胎把我堵在了门口,一来就抱住了我,一人一边埋头进我怀里。
“怎么办……”
“被美纪姐讨厌了。”
“不想被讨厌。”
“不是小怪物。”
我拍拍她们两个的背。
菜菜子绕口令似的嘀咕:“要先讨厌讨厌的!”
美美子小声提醒:“姐姐……”
菜菜子瞪大眼睛抬头看我,马上又低头埋住。 “小和姐没听见。”
“对,没听见。”
我明明是安慰她,结果菜菜子缩成一团,自闭了。
妹妹看看姐姐,又看看我,犹豫了几秒才选择和姐姐蹲在一起。
有点好笑的画面,她们像两颗种在角落的土豆。
“好了,我去看看津美纪。”
双胞胎跟两只玉犬要跟上来,惠惠也在厨房处探头探脑,我给他们五个一人一个脑瓜崩,连两只玉犬都没放过。 “不准偷听。”
五个小家伙:! ! !
在我的目光注视下,他们蔫蔫地答应了。
我敲开了津美纪的房门,来开门的女孩没有红眼圈,只是有点打不起精神,神情低落,她避开了三个弟弟妹妹的期待的目光,只肯让我进门。
“要抱抱吗?”我对她张开了手。
津美纪顿了一下。
我主动上前,抱住了她,将人带到床边坐下。
“吓到了?”
津美纪靠在我肩膀慢慢地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我什么都看不见。”
“感觉被排斥了?”
她停顿了许久才点头,她抓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问:“小和姐也是咒术师吗?”
“不是。”
“那……那个五条哥哥,还有夏油哥哥呢?”
“他们倒是。”
“以后,我是不是不能和菜菜子她们一起了?我听到了,她们初中之后要去读什么高专学校……我不能去……”
“对。”
津美纪的手抓得更紧了。
“但你们还是家人。”我用手指慢慢梳理姐姐的头发,用上了一点头皮按-摩的手法,帮助她放松。
我算是听明白了,什么咒灵啊,咒术啊,这孩子根本不在意,她只在乎因为和家人不同,以后没办法在一起这件事。
“跟是不是咒术师没关系,你们始终是家人。”
“可是……可是……”津美纪难过得哭了出来,“爸爸,妈妈,还有什尔叔叔……都去了我见不到的地方,我……我想和他们一直在一起……”
年纪尚小的女孩子,懵懵懂懂不能完全理解世界的残酷,却已经早早地认识到了死亡,用温柔的性格包裹着无助和迷茫,在这个世界上跌跌撞撞,撑起了自己的家。
她一直以长女的身份来要求自己,做个好榜样,照顾弟妹,但现在突然发现,她根本照顾不了弟弟妹妹。
再一次的无能为力感快要把她冲垮了。
“小孩总有独立的时候,就算是家人也不能一直在一起的。”我混淆了她的概念。 “津美纪也会有离开家,寻找自己幸福的时候。”
这种事根本掰扯不清,就像跟还没有男女概念的小孩解释为什么女孩子要上女厕所,男孩子要上男厕所一样。
而且我也不想那么早和津美纪解释咒术师和普通人的复杂关系。
可是完全不解释,搞不好津美纪拐不过弯来,变成扶弟魔、扶妹魔,那会把三小只宠坏的。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双胞胎是个得寸进尺的性格,她们贪婪地索取他人的情绪,同情、关注、关爱、注视……什么都可以。
没有贬低的意思,双胞胎的性格有点像画皮,她们伪装、潜伏,汲取他人的情绪生活。曾经生活在强烈情绪包围中的双胞胎,现在已经无法戒掉这种瘾了。
要不是我提前把她们两个敲打了一番,双胞胎就要不知餍足地把傻爸爸夏油杰的情绪吸干。
一旦津美纪产生出类似的念头,双胞胎无意识中也会把她的情绪榨干的。
姐控小黑豹要好一点,他就是对特定对象的保护欲极强,强到稍不注意要变身黑暗审判者的程度。
津美纪的放任让会双胞胎放肆,也会让惠惠和双胞胎对立,然后这个脆弱的家庭就彻底散掉了。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手里四个孩子,三只都是狼,得时刻注意拉紧他们身上的绳子,时不时还得抽两鞭子,免得三只小的伤人。
唯一让我放心的就是津美纪。
不过她也还只是个小学生而已。
来的时候,我一直思考怎么安慰唯物主义世界崩塌的津美纪,现在看来,好家伙,她的世界崩塌得跟我想的压根不是一个方向。
“我才不会……不会离开……永远不会……”
这个发言让我的心都柔软起来。
我拍拍长女的背,用她的保护欲将她重新撑起来。 “不是一直在一起的才是家人,家人是心和心的彼此靠近、链接,你是他们和普通世界的重要链接,是我们家的支柱,这一点不管在哪里都不会变的。”
津美纪哭声慢慢低了下去,“他们不能不去吗?”
“上高专,不仅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我摸摸她的头,坚定地打破了她的希冀。 “所以你也要相信他们,好吗?”
“可是、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有怎么样?”我反问她。 “我没有跟你们一块住,你就不认我是你姐吗?”
津美纪慌张道:“当然不会!”
“所以不就结了。”我笑着点了点她的头,“听好了,津美纪,你是我重要的妹妹,一个户口本上的家人,外面三个都是你的弟弟妹妹,你生他们的气就该把他们一个个都抓起来打屁-股,而不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郁闷和难过。”
“……可以,拉钩吗?我们会永远是家人。”始终没有安全感的女孩子弱弱地问我。
我哭笑不得,勾起了津美纪的小拇指,和她一起唱拉钩的誓言。
比起户口本,她更相信拉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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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死的甚尔,就这样被排除在外了。
啧啧啧[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