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田愣了愣,主动帮我们打开通道口,惊喜地说:“你们……菊理小姐,和小姐!”
“嘘!”菊理赶紧让他小声点。
整个五条家的北边区域,当时建设的时候就打上了“勿扰长老清净”的旗号,大部分划分成了功能区,仓库、弓道场、训练场,白天的时候人来人往没感觉,晚上就明显格外安静了。
尤其是今天晚上,我们谁都不知道漆黑一片的长老院里,还藏着多少双眼睛。
新田干脆也不问了,他护着我们进亲卫队小院里。
亲卫队所有的人都集中在此,他们见到我们两先是惊讶,很快紧张的神色就放松下来了。
“你们平安回来真的是太好了!”新田高兴地说。
我迅速从他口中了解到五条家现在的情况。
亲卫队的人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只知道两小时前长老们联合发布了紧急命令,封锁了五条家的族地,只准进不准出,所有进入五条家的人都会被带走。
五条家这里的通讯信号也被断了,现在这片区域通讯网络都处于不可用的状态。
“现在三位长老都集中在岁松院,听说秘书院的人全部被叫了回去。”
事发突然,我又不在,中野得到消息后立刻召回亲卫队的人,他们守在自己的小院里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中野出去打探消息还没有回来,新田知道的非常有限。
我低头思索,想来想去还是不能理解长老们此举的目的。
若是换做古代,趁机夺权是可以理解的,但放在五条家,尤其是五条悟还在,打这种时间差的意义何在?
我想不通。
就是这时,突然有人敲响了亲卫队小院的门。
咚、咚、咚。
不紧不慢,敲了三声,仿佛敲在人心头的声音。
我和菊理避入室内,新田起身回应。
“谁?”
“晚上好,新田先生,我是四长老的秘书。”
亲卫队的人埋伏在门内,新田谨慎地打开了门上沟通的小窗,没有开门。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站在门外。
“今日有事,目前家主大人、悟少爷均不在家,作为悟少爷的亲卫队管理人员之一,我们邀请您作为代表前往岁松院。”
新田的脸上出现迟疑的神情,“我……”
对方也没有催促,他保持着微笑注视新田,那种微笑看久了,就有种被假人注视的错觉。
新田想往后看,但在对方的目光下,硬生生地止住自己的动作,“我知……”
“那就让我去吧。”中野刚好回来,站在门外,止住了新田的话。
“英树少爷。”管家目光微转,唇角的弧度分毫不差,“如果是您,那也不是不行。”
我眉头皱起。
这话听起来很奇怪,我又说不出奇怪的点在哪里,怎么听都觉得很奇怪。
五条家现在对我来说就像笼罩在迷雾中的谜团,我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它的时候,它就给我当头一棒,打得我晕头转向。
中野跟着那人离开了,我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如鲠在喉。
我闭了闭眼,疯狂思索破局之法。
一个晚上,这点时间差已经足够发生许多事了,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个时候,明老爷子说过的话突然我的脑海中响起,如惊雷劈开了我种种顾虑!
【咒术界讲究什么? ——武力!暴力!不容置疑的实力! 】
【悟那小子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咒术界最强,最强是不可能低头的,你们不仅不能向外面的人低头,也不能向家里低头! 】
力量!
光凭亲卫队的力量,不足以对抗三位长老的小队,但如果我拿到了家主的手令呢?
在五条家的武装调动程序里,家主的命令和家主的手令是最高级别的令牌,可以直接调动五条家的防卫队,还有留在五条家属于家主亲卫队的力量。
三者合起来,足够打垮长老的牌的。
退一万步来说,现在惊险还有在结界的时候惊险吗?
长老真的敢对我们下手吗?
只是师出无名……不不不,和津美!
我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家主出事,继承人接管家族才是正道!
我不能在这里退让。
而且我前脚刚回来,后脚长老就来人找了,这是在步步紧逼,想让我躲在家里!
现在还把中野拉过去当人质。
大长老不在以后,长老团的手段要怀柔了不少呢。
靠!
我暗骂一句。
既是骂沙雕老登,也是骂自己。
明明那么早之前,明老爷子已经提醒过我了!
想清楚了所有关节以后,我叫了几个人过来,准备出发去秘书院,我有预感,老爷子在那里等我!
新田和菊理听了,都有些犹豫。
“可是现在……”
“四长老的秘书这个时间点来访邀请人,你们真的以为是巧合吗?”
他们眸光微动,显然也不这么觉得。
“这里是五条家。”我环视一周,说话的语气不重,但很肯定地表达道:“五条悟是家族继承人,我们是五条悟的亲卫队。”
亲卫队的人神色一凛,领命出发。
我带上了新田和三位咒术师,五个人快速往档案科移动。
途中不是没有遇到人,聪明人都远远避开了我们一行,假装没有看见,蠢人拦上来,直接被亲卫队的人拦下。
我在秘书院的门口看见了五条直也,他别过脸,掩耳盗铃地假装没有看见我。
我这个时候还有点好笑地想,老虎不发威真的会被当病猫。
长老那么多小动作,其实已经很能说明情况了。
档案科的周围静悄悄的,室内灯火依旧,仿佛与世隔绝的孤岛,外面的一切混乱都跟这里无关。
我看到了站在周围的三个身影,也不知道我没看到的还有多少人。
推开门,我就听见明老爷子的声音。
“恭喜你,来到了最终关卡。”
他如同每一个寻常的工作日坐在这里,翻看着手里的一叠文件,跟每一个痛苦加班的夜晚别无二样。
时间好像都在这一刻静止。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明老爷子的神情依旧淡定,泰山崩于前也难以让其色变,目光依旧如鹰隼般锐利,我张了张嘴,想问川子夫人,想问五条诚,到最后却没什么都没有问。
似乎也什么都不需要问了。
倒是老爷子见我如此,笑了笑,笑容里都藏着锋芒。
“有出息了,倒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早一点。”
我叹了口气,“就算您这么说,我还是觉得自己太蠢了。”
明老爷子笑了起来,笑到手里的烟斗都差点拿不稳。 “要么聪明干什么?”
“人不可能完美,也没必要完美,对自己宽容一点吧。”五条明说:“你能走到这里,已经足够了不起了。”
这话听起来很不老爷子。
“可是我真的适合做管理吗?”我忍不住问老爷子。
想想那些雄才大略的领导人,再看看自己,我就觉得很没信心。
“那你觉得悟那小子适合管理吗?”
我愣了一下,自己也笑了。
天呐,明老爷子说得如此有道理,以至于我难以反驳!
我:“所以今晚闹这出是为什么?”
“为什么,很重要吗?”明老爷子看向窗外,那个角度还可以看到灯火同样通明的岁松院。 “有时候原因很重要,有时候原因又不那么重要。”
“还记得我教过给你的,咒术界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脱口回答:“力量!”
“没错,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老爷子抽了口烟,唇齿之间吐出了白色的烟雾,“现在不知道没关系,抓到人,你就知道了。”
我眉头一跳。
要把长老们都抓住吗?
舌头顶了顶上颚,舌尖触碰到牙齿,软与硬的挤压,感觉到了些许疼痛。
他掏出家主的手令,放在我的手心。
冰冷的触感,这是一块金属材质的牌子,看得出来传承已久,边角都有了磨损的痕迹,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看不懂是什么语言,凸起的纹路拼接出繁体的“五条”字样。
“去吧。”明老爷子轻轻地说:“去结束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