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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怜惜她 活够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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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皎从京兆尹府出来时,风雪未息,天地雪白。

于钊朝她躬身一礼,低声道:“那人是武定侯麾下的一名斥候,名叫晁茂德。”

宋琅玉查明了那人身份,却将这筹码给了她……

虽对她不假辞色,却肯帮她的忙。

“帮我谢世子。”温皎敛裙朝于钊行了一礼。

于钊往旁边让了让,笑道:“姑娘还是当面向世子道谢好些,也不枉费世子这些日子的辛劳。”

他正要述说宋琅玉的“功绩”,忽有一队甲兵速步行至近前,一辆铜轮铁壁的马车徐徐行来。

马车上绘有狼纹,是北境边军的图腾。

风愈疾,吹卷着雪花扑在温皎的脸上,凉意仿佛浸透了肌骨。

车帘被掀开,车内之人露出半张阴鸷的脸,他鹰隼一般的眼看向温皎。

周遭瞬间沉寂,温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下在腔子里乱撞。

她回望肖绥,久久,方笑盈盈福身行礼。

“不知姑娘可否上车一叙。”肖绥习武之人,内力深厚,虽隔着数米,声音却依旧清晰传入温皎的耳中。

“侯爷纡尊降贵相请,民女不敢相拒。”温皎敛了面上的笑意,拾级而下,走向马车。

甲兵向两边散去,肃杀之气渗然。

温皎上了马车,微微福身一礼,轻声道:“民女陈昭见过侯爷。”

肖绥年近四十,眉骨很高,在脸上留下一片阴翳,不怒自威。

“你好大的胆子。”

温皎直起身子,笑盈盈问:“侯爷指什么事?”

她在肖绥对面坐下,理了理披风,方道:“是指肖想武定侯府世子妃之位?还是指来京兆尹府告状,决意将侯爷命斥候晁茂德纵火烧宅之事,闹得满城人人皆知?”

杀意自肖绥眼中一闪而过,他道:“你胆子确实不小,只是晁茂德不会指认本侯,且不过是一处民宅失火,无论陈姑娘怎么努力,也不能如愿。”

“侯爷怎知民女心中所愿为何?”温皎面上笑意散尽,她定定看着肖绥,低声道,“侯爷也看轻了民女,民女的心愿,便是燃骨焚血,也一定会去实现的。”

肖绥已查过她,知她为了给陈文远洗雪冤情,能拦皇后陈情,能以身涉险,其实肖绥对她很是欣赏。

若她没有拦在他进阶之路上。

肖绥执掌北境边军,此次回京,一为述职,二为接管曲城。

北境三州苦寒,而曲城是北接三州,南连平原的要塞,一旦曲城被他接管,北境边军再也不必为粮草、盐铁、军械、马场掣肘。

那时,肖绥便是北境之王。

当今圣上亦知曲城重要,所以一直不允肖绥的请求,所以他暗中搭上了兵部尚书阎志,本已言定让肖燕麒娶阎家女儿,结为儿女亲家,阎志帮他得到曲城,谁知温皎横插一脚。

肖燕麒如今正在兴头上,寻死觅活要娶温皎,自不肯应阎家的婚事。

可若温皎死了,便如釜底抽薪,肖燕麒不过伤心几日,便可另娶新妇。

“陈姑娘虽有勇有谋,可若与武定侯府为敌,只怕如卵击石。”

车外风雪呼啸。

“侯爷出身草莽,应比民女更明白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温皎无惧肖绥的威势,直视着他,胸腔中似有业火烧灼,可躯体冰冷,仿佛封在冰雪中。

“燕麒不过一时兴起,即便真的娶你入门,也很快便失了兴趣,到时怕姑娘经不起侯门磋磨。”肖绥眼中狠厉更盛,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若你执意如此,侯府不过费些银子治丧罢了。”

“侯爷这样笃定晁茂德会自己担下罪责……”温皎杏眸眨了眨,“您可是将他的家人藏起来了?”

她起身,声音愈发的轻:“若我让人去查晁茂德的父母妻子,会不会查到更多线索?线索会不会指向侯爷呢?”

“你尽可一试。”

温皎掩唇轻笑:“民女所图不过世子妃之位,本不欲同侯爷起争执,我与侯爷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纵火案我不再追究,侯爷也别再阻我的路,三月为期,若我不能遂愿,便再不与世子见面。”

她肤若凝脂,眉眼含笑,面上盈蜜,并未掩盖眸中的野心。

野心如火炽盛燃烧。

这样的野心肖绥曾有过。

“好。”他道。

温皎闻到一股极浅的辛香,是缬草的味道。

江都盛产缬草。

能治心神不宁、心悸失眠之症。

失眠?黑心黑肺的人也会失眠么?

高台之上,浑身赤.裸的女子被渔网牢牢捆住,坚韧的网丝将她雪.白的皮肉勒出一片片圆鼓的弧度。

台下,男人们目光灼烫而雀跃,贪婪凝视着台上即将被凌迟的女子。

她生得极美极白,是江都城里有名的美人儿,如今这般袒露人前,引得往日觊觎她的男人们互相推搡着往台前挤,他们想更近些,再近些,将那女子身上的细节看得更清楚些。

“你娘挡了我的路,这便是她的下场。”衣着华贵的女子端坐在椅子上,腹部微微隆起,眼中满是轻蔑和鄙夷。

两个健壮的婆子将她按在窗边,逼她看着楼下的刑台。

“本郡主瞧上肖绥是他的福气,你娘若是识相,早该自己了断了,可她竟还敢闹到官府告状,你是她女儿,今日你亲眼看着她被凌迟,记住她的惨状,也好长长教训。”

“她要挨三千六百刀呢。”

闪着寒芒的短刃割下了女子的眼皮,血流进她的眼中,又和着泪从眼角流出来,情状可怖。

台下众人躁动起来,纷纷去抢夺那被割下的眼皮。

“长得再美又如何,不过是本郡主脚下的泥。”

“贤名远扬又如何,最终不过被一刀刀割成腐肉。”

“你看,她现在像是砧板上的鱼一般……不,她还不如鱼,她是活着时被割的。”

“她的惨叫声真好听。”

女童拼命挣扎,想去救刑台上的女子,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她咬住一个婆子的手掌,却被另一个婆子狠扇了一巴掌。

唇角沁出血,眼中流出泪,她像是疯了一般,依旧不肯松口,竟生生咬下那婆子掌心的一块肉!

但,终是力竭,那婆子坐在她的身上,掐她的脖子,扇她的脸,耳中嗡鸣,眼冒金星。

她太小太瘦弱,毫无反抗之力。

终于,她寻到机会,她又咬住了那婆子的手指,竟生生将那婆子的手指咬了下来。

婆子吃痛滚落下去,她要跑,却被门口的侍卫当胸一脚踢在胸口,再次摔在地上。

她再次被押回窗边。

刑台上的女子已满脸是血,她无法闭眼,双目圆瞪着,口中呜咽嘶鸣,不像是人,像是鬼。

指甲抠进窗框里,喉间却都是血,根本发不出声音。

天黑之时,今日刑毕,刽子手用烧红的烙铁将那些割破的皮肉烧熟止血,不人不鬼的妇人被收监回牢。

婆子终于放开她,可她却一动不动。

门响一声,走进一个男人,女子迎上去,嗔怪道:“整日忙,也不知你都忙些什么。”

“军中的事情。”

女子讥笑道:“你那女儿野性难驯,今日还伤了我身边的婆子,被那婆子教训了两下,你快去看看可要紧?”

“贱人生的女儿,郡主只管教训便是,便是死了也无妨。”

“明日你定要来观刑,若是不来,便是你对那贱人还有情。”

“我自见了郡主,便一心都在郡主身上,郡主既怀疑我,接下来两日我来观刑便是……”

……

浴盆内的水渐渐凉了,温皎心头的狠火却越来越炽盛,像是要将她焚烧一般!

她整个人沉进去,冰冷的水灌进口鼻,窒息却沁凉,终于稍减几分痛苦。

头有些昏沉,她放任自己沉得更深……

极度的窒息让脑中一片空白。

她却想继续往下沉……

一只手忽然探入浴桶,捉住了她的胳膊,随即一股大力传来,温皎被拉出水面。

窒息感消失,她的胸脯剧烈起伏,急促喘.息。

宋琅玉一身绯色官袍,眸中怒意勃然!

抓着她手的力道极大,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活够了?”他哑声问,带着轻蔑和讥讽。

宋琅玉才回国公府,于钊便来回禀,说温皎自见了武定侯便像是丢了魂儿一般,他本欲寻温皎查问,来时发现她在沐浴,便准备先离开,谁知隔着门便听得入水之声。

许久再无声响,他推门进去,便见温皎整个人沉在水里!

眼前温皎面色惨白,浑身湿漉,像是一尾脱水窒息的白鱼,脆弱……更可恨。

“如今知道武定侯可怕了?后悔去招惹肖燕麒了?”宋琅玉横眉冷对,他的掌钳住温皎的下巴,“好高骛远,不自量力。”

被他奚落,温皎本该气、该恼,可她胸腔空荡无物,灌满了冷风,而眼前的宋琅玉看起来活生生的,像是一个活人。

她不惧宋琅玉冰冷的眸光,伸手去解他的玉带,可惜下一刻,手便被他握住。

她便似枯渴的鱼儿一般,去寻他的唇。

她感觉不到自己活着,她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是活着的。

她并没有死在母亲被凌迟那日……

一场无疾而终的欢愉,便能让她如愿。

她的手腕被制住,人被紧紧抵在浴桶边缘,宋琅玉居高临下睥着她,眸中满是轻蔑讽刺:“阿皎见进武定侯府无望,便准备与我再续前缘?”

温皎仰头看他,脸上有许多水渍,不知是不是泪。

“世子可要阿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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