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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赴寒雪 他死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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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赴寒雪 他死了。

阳光炽盛, 枝头喜鹊“喳喳”叫着,像是在报喜。

“燕麒的名声毁了,名门贵女必不肯嫁他, 你虽身份低微, 倒还是忠臣之后, 娶了你也可得个‘敬重忠义’的好名声。”孙氏坐起身,冷眸睥睨,“如今燕麒名声坏了,你可还愿嫁他?”

少女一身素色小袄, 身材娇小玲珑,露在外面的肌肤白得像完美的羊脂玉,五官异常姣美。

更妙的是气质,雪腻糖霜, 甜得蜜一般,让人心醉。

她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满是惊喜神采。

“我心慕世子, 愿意嫁给世子。”连声音里都是恰到好处的颤意。

孙氏很满意, 伸手召她过去:“你是个好的,将来要好好照顾燕麒,不许他再赌。”

温皎含羞点头, 口中乖顺:“我定规劝着世子。”

只怕……他活不到她进门。

“你只记住一点,他若风光,你便风光, 他若富贵,你便富贵。”

“是,夫人。”

“燕麒在府中关了好些日子, 如今你回来了,便去瞧瞧他,他定然开心。”

温皎行礼退了出去,孙氏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夫人,世子昨夜才要了院内两个婢女,此时送她过去,怕是会撞上。”

“就是要她撞上。”孙氏细细打量才染了蔻丹的指甲。

齐嬷嬷不解,小心问:“老奴愚钝,不知夫人是何意?”

“她若在燕麒院儿里闹起来,说明她沉不住气,若是忍下了,说明心机太过深沉。”

齐嬷嬷更加摸不到头脑,小心问:“那夫人希望她闹还是不闹?”

孙氏锋利指甲掐断瓶内插着的娇花。

“闹和不闹,她都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不过用法不同罢了。”

温皎被带到了肖燕麒的卧房外,引路婢女敲了敲门,尚未来得及开口,便听房内肖燕麒骂道:

“滚!别打扰小爷快活!”

接着屋内便传出男女房事之音,肖燕麒的淫.声浪.语不堪入耳,夹杂着女子求饶的声音。

婢女敛目垂首,恭敬道:“回世子,是陈小姐来了。”

屋内安静了一瞬,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很快门被拉开,肖燕麒发髻歪歪扭扭,衣袍也穿得乱糟糟的,他一把抓住温皎的手腕:“你去哪里了?何时回来的?”

温皎却不答,只望向房内正狼狈穿衣的婢女,红眼质问:“她是谁?”

肖燕麒慌慌张张将门掩上:“是个不知廉耻勾引我的婢女,我一会儿就将她送走!”

“我才走了几日,你便这样耐不住性子,亏我心中一直惦念着你,谁知你竟这样快活!”温皎扭身便走。

“阿皎!阿皎你听我解释!”

温皎半推半就被他拉住,听他将过错都推到了那婢女身上,又开始赌咒发誓。

温皎听得厌烦,面上却伤心欲绝。

最后实在烦得受不住,用帕子堵住肖燕麒的嘴,哽咽道:“我心中是信你的。”

肖燕麒舒了一口气,伸手欲揽温皎,却被温皎躲开,她俏生生看着他,嗔怪道:“我有一件正事要同你说,你正经些。”

温皎比之前清减了几分,少了几分俏皮,添了几分妩媚,眉眼含情,肖燕麒只觉浑身都酥软了下来,满口应是。

“今日夫人见我,说允了我们的婚事,你可知晓么?”

肖燕麒一愣,接着便是狂喜:“母亲同意了?她当真同意了?”

说着他便要来抱温皎,被温皎错身躲过去,用帕子抽了他的脸一下,不疼,还带着一股香风。

“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是守礼些,否则侯爷看见,免不得又是一顿教训!”温皎水眸含情,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你还是收敛些,免得乐极生悲。”

肖燕麒手摸着被戳的额头,只觉心猿意马。

之后几日,温皎时常出入武定侯府,或是陪孙氏品茶插花,或是帮孙氏制香揉肩,孙氏对她也比之前更和善亲厚。

这日她正给孙氏捏肩,肖绥却忽然来了。

他一身绯色官袍,腰系犀带,目光扫了温皎一眼,便坐了下来。

“什么风将侯爷吹来了我的院子?”孙氏神色倨傲,毫不掩饰眼中的怨恨埋怨。

“你是侯府主母,如今闭门不出,外面还不知怎么揣度侯府。”

“外人揣度?”孙氏嗤笑一声,“我的脸面早已丢尽了,如今倒怕起外人揣度了?”

“你闹也分个时候……”

孙氏哼笑一声:“怎么是我闹?我病得起不来床,如何去那寿宴?”

皇上迟迟不将曲城给肖绥,他便求到了兵部尚书阎志面前,过几日是阎家老太爷过寿,他们夫妇若不到场,便显得不够重视。

肖绥皱了皱眉,声音也冷了几分:“你若是身子不爽利,去坐一会儿再走便是。”

“侯爷不必在我这多费唇舌,左右我是去不了那寿宴,侯爷若不快,休了我,再将那贱人扶正便是。”

肖绥额上青筋暴起,却强忍着未发作。

“你我夫妻一体,我好了,你才能好,林氏不过是个妾室,你何苦同她为难不休?”

“我同她为难——”

孙氏的肩被温皎轻捏了捏,话头便停住。

温皎朝肖绥福了福身,微笑着道:“夫人气侯爷许久不来,难免含怨,侯爷还是给夫人些时间。”

肖绥深深看了温皎一眼,起身对孙氏道:“你再想想,我明日再来。”

肖绥离开后,温皎正要开口,孙氏却抬手便给了温皎一巴掌。

“你也敢做我的主?”

温皎脸上火辣辣的疼,立刻捂着脸跪下。

“夫人总不能一直同侯爷僵着,如今侯爷肯先低头,可见他是重视夫人的,夫人何不借机同侯爷修好?若是让林姨娘钻了空子,实在得不偿失啊!”

温皎红着眼,嗫嚅道:“且侯爷让夫人去参加寿宴,必是……必是……”

“必是什么?”孙氏没了耐心。

温皎偷偷瞧她一眼,小心道:“侯爷常年在北疆带兵,与京城的官员往来并不密切,如今执意让夫人参加阎家的寿宴,其中必是有些缘故。”

“能有什么缘故?”

“阿皎暂时不知,还需夫人自己去探听,若是能……能得知侯爷所谋,于夫人、世子,都是一个保障。”

傍晚,温皎被婢女引着出了吴氏院子,正要踏上廊道,那婢女忽道:“侯爷要见姑娘,请姑娘随奴婢来。”

温皎心头一紧,却只得跟了上去。

片刻后,她被带到一间轩室门前。

“姑娘请进。”

温皎敲了敲门,听得肖绥应了一声,便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书房,布置风雅,肖绥正在书案前练字。

“她可同意去赴宴了?”肖绥并未抬头。

“夫人对侯爷一往情深,如今已想清楚其中利弊。”

温皎乖顺站在书案前,声音轻缓。

肖绥抬头,凝视她的眼:“听闻夫人已同意燕麒娶你了?”

连孙氏院中婢女都是肖绥的人,可见这府里没什么事能瞒住他。

温皎不答反问:“侯爷觉得呢?”

“本侯在问你。”

肖绥眸中闪过一抹厉色,温皎却只当没看见。

“夫人那话只怕是诓骗我的。”温皎走至肖绥身侧,低头看书案上才写就的字,“世子即便坏了名声,却依旧是世子,娶高门贵女或许难些,娶个普通官员家的女儿却不难。”

温皎重新铺了一张白纸,极有耐心的研着墨。

“夫人选我,另有所图。”

肖绥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图什么?”

“一来,世子执意要娶我,夫人若不允,恐会伤了母子情分。”温皎提笔沾墨。

“二来,我若成了世子未婚妻,便更加好用。”她落笔,手腕平稳,“至于怎么用,想来夫人也没有更高明的手段,不过是用我坏三公子的名声。”

肖绥鹰目凝视着她,问:“你待如何?”

“侯爷膝下只有世子和三公子两个儿子,世子难堪大用,三公子却精明强干。夫人因此忌恨,几次想害三公子,侯爷都未惩治,不过因昌王对侯爷有知遇扶持之恩,若是休弃了夫人,于侯爷名声有碍,其实侯爷恨极了夫人罢?”温皎声音很轻,手中狼毫挥洒。

“她若死了呢?”肖绥声音平静。

“夫人死了固然一了百了,只是世子依旧占嫡占长,不管因为什么被褫夺了世子之位,都会引人猜想,可能还会引人怀疑夫人的死因。”

“你有什么办法?”

“得让夫人活着,只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整日金奴银婢伺候着,好吃好喝供着,外人便说不出侯爷的错处来,还会赞侯爷知恩图报,不离不弃。”

“倒是个办法。”

温皎收笔,笑盈盈看着肖绥:“到时侯爷可将三公子记在夫人名下,三公子便也是嫡子了。”

“她如今看中你,你却想出这样的毒计对付她?”肖绥鹰眸微冷。

“夫人不是位合格的侯府主母,将来也不会是位好婆母,若她能说能动,我嫁进来必然要被她磋磨,可她若瘫了,我日日床前尽孝,谁不说我孝感天地?”温皎面上毫无愧色,“且我早早投靠了侯爷,日后便有侯爷替我撑腰,日子总是好过些。”

白纸上字迹飘逸挥洒,上书:

“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1

当真富贵迷人眼。

肖绥淡声:“肖燕麒好色纨绔,陈小姐有这样的手段和野心,真甘心嫁他?”

温皎忍不住笑出声,眸子亮晶晶的:“我倒是想嫁个文武全才,可惜高门的贵公子不肯娶我,世子若不好色,也不会对我言听计从,我半生颠沛流离,如今只图个富贵安稳,只想自己的儿女将来高人一等,此心如磐,侯爷不必再怀疑。”

“肖燕麒若是世子,将来继承侯府,岂不更好?”

“他若能继承侯府,自然是好,只是……侯爷肯让他继承侯府么?”温皎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侯爷若不信我,今夜我便送侯爷一份礼物,以表诚心。”

说罢,她款款下拜,转身正欲离开,却听肖绥问:

“你可知宋琅玉现在何处?”

温皎身体僵硬,勉力维持声音平静:“上次见宋世子是在昌王府里,之后再没见过了。”

她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哒哒的棉花,坠得她要窒息。

“那日后,他便告了假,再没上朝。”

“侯爷可需我去镇国公府探听探听?”

肖绥沉默片刻,还是道:“不必。”

温皎从书房退了出来,一路心神不宁。

到门口时,听见俩个小厮交谈。

“你听说江都的事了吗?”

“今早城里都传遍了,说那江都知府和都尉联手贩卖私铁,后来起了内讧,斗得你死我活……”

“听说还将去江都查案的官员给杀了……”

温皎脚下一滑,重重跌在台阶上。

伤心么?似乎也不是伤心。

后悔么?也不如何后悔。

只是觉得……不真实,像是做梦。

宋琅玉当真就这样死了?

温皎被婢女扶起送上车,车夫问:“小姐,我们去哪?”

车内静悄悄的,车夫又问了两遍,温皎依旧没反应。

那车夫小心掀开帘子去看,见她怔怔坐着,像是丢了魂儿一般。

“小姐……”

“去北街的胡姬酒肆。”

车夫有些迟疑,却不敢违逆,驾车往北街去了。

温皎到时,肖燕麒正与一众纨绔围着个胡姬灌酒,那胡姬本就穿着轻薄,他们又动手动脚,以至衣衫半褪,春光乍泄,肖燕麒还故意将酒浇在她身上,那胡姬浑身湿漉,冷得打颤,却不敢反抗,喝了一杯又一杯,酒肆老板也不敢得罪这帮纨绔,只能任他们胡闹。

“肖燕麒你没良心!”一声清叱惊了众人一跳。

肖燕麒探出头,见是温皎,忙松开那胡姬的胳膊,上前来拉温皎。

“没忘没忘,是他们非要闹,我正拦他们呢!”

温皎半推半就被他拉着坐下,吵闹几句,看那胡姬舞了一曲,便推说身上乏累,先走了。

肖燕麒是后半夜回的侯府,天将亮时,忽然发起烧来,孙氏忙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看了,却只说害了风寒,开了药,喝了两日,高烧依旧不退,第三日烧终于退下去,肖燕麒却成了哑巴。

当天夜里,肖绥让人给温皎送来一匹大红锦缎。

天仙子之毒,初中毒者会出现幻觉,看见恐怖的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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