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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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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也跟着她过去,蹲下来摸摸那个南瓜,眼神询问平安:这个好像也不太老?

“这位郎君,其实我们也说不准它能不能结种子。”平安实话实说道,“不过眼下也才八月底,离下霜还早呢,你就让它一直长就是了。”

进了这院子,十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院里门口有两个守门的下人(侍卫),廊下也立着两个下人,那少年公子身后还紧紧跟着一个,便是方才吓到他表妹的那个,并且那人此刻面色木然,寸步不离跟着那小公子,一双眼睛却防备地盯着他们。

盯得十二心里都发毛了,便跟赵暻说道:“这位郎君,我得带妹妹回去了,前头家人该找我们了。”

“嗯,那就多谢了,你们回吧。”赵暻颔首道,十二忙带着平安和七月离开,赵暻想起来问了一句:“对了,清平庄那土豆种得如何了?”

这个平安知道,高兴回答道:“已经长得鸭蛋那么大了,我们吃过一次了,很好吃的。”

小孩子说到吃活泼了许多,赵暻一笑,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去。

十二带着平安从两个守门侍卫之间穿过,出了这院子,侍卫随即便把门关上了。

“这小孩是谁家的,口气那么大。”一出后院,七月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道,“还说我们是小孩,我看他瘦巴巴的肯定比我还小。”

“这汴京城是什么地方,没准就遇上什么王公贵人。”十二说道,“别管他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小姑姑等我们呢。”

七月叹气道:“我刚才还想跟他要个种子呢。”

“二姐,你把牛皮吹破了,”平安笑嘻嘻道,“这还怎么跟人家要种子?”

七月白了她一眼。平安笑嘻嘻安慰她:“不过他既然有种,那想必汴京也有旁人种的,总不会就只他有,哪天我们去街上找找就是。”

院内,宋武低声说道:“四公子,属下多嘴,此三人真不像是乡下农户的孩子,三人都穿得不差,尤其那两个小娘子,穿得都是上好的绫子,衣裳样式时兴,肌肤细白,农家人风吹日晒哪有这般白嫩的脸皮,且言谈举止丝毫也不像乡下农户家养大的。不是属下多心,哪那么巧他们今日就误闯此处?属下自信察言观色,那个大的小娘子说话眼神躲闪,神态分明不对,只怕撒了谎。”

“看个南瓜罢了,不也无事发生吗。”赵暻不以为然,他别的不信,却要信他娘对他的严密保护,不过宋武这样一说,赵暻也有点好奇,便说道:“你若存疑,叫人问问便是。”

这事不难查,几日后宋武便来回禀,那三人确是沂州城西郭家村人氏,其父张有喜,原是清平庄的佃户,一家人几日前刚刚进京,有他们的公验记档核实无误。

“属下还查到一个事,”宋武说道,“这张有喜的长子张长韧,乃是追风营王将军麾下,如今人在西北边关。”

张有喜?这个名字有些特别,他似乎哪里听过的。张长韧赵暻知道,虽不曾见过,但追风营一百余人的名册他都十分熟悉。

原来张家还是边关将士家属,且是追风营之人。不过张有喜这个名字,哪里听过的呢?

赵暻想了一下没想起来,他这阵子忙着在南北作坊捣鼓火器,很快便把这事放下了。

…………

平安她们从集禧观回去后,母女几个回旅店休息一下,二郎那边也准备好了,十二又陪着二郎去拜见了那位文华书院的谢先生。

谢先生大约对偏远小州县来的二郎不太看好,但受友人所托,还是尽心给了他一些指点,告知他能收他进文华书院,但入学也要考试,考试分出甲乙两班,他若考的好些,便能进入更好的甲班就读。

二郎得了谢先生的指点,大致了解了京都书院的考试范围,回来便越发苦读,他也察觉到谢先生对他不甚看好了,毕竟人家收他进了书院,若他入学只考了个最末的名次,靠谢先生的引荐才入了乙班,连累人家谢先生也没面子。

张有喜带着小九奔波两日,又花了一笔中人钱,终于决定在城北菜市街租下一处前铺后院的房屋。

他原是想单租一处住房,自己再租个摊位卖粉皮粉条的,摊位比铺面的租金赋税便宜不少,但粉皮粉条不比旁的,他恐怕也得有个库房,还是中人给他出的主意,若是分开租住房和库房、摊位,算算便不如前铺后院划算了。

这帝京的宅子铺子租金实在太高,这样一处前铺后院的三间宅子,一个月便要六贯钱的租金。张有喜回来一说,妥妥把宋氏惊到了,这么三间屋就一个月就六贯钱,他们在沂州武曲街那铺面,一年也不过才六贯五百钱的租金。

一个月赶上他们一年了。且菜市街还相对便宜的,听说若是城中最繁华的几条街市,同样大小的铺子这价格可能还要翻上不止一番。

但仓促之下能租到合适的房屋已经不错了,眼下赶紧安顿下来才是,毕竟他们住在这旅店,三日的房钱就两贯多了,且不说一家八口人的吃喝花销,真真喝口水都得花钱。

一家人抵达汴京的第三日下午,又花两百五十文租了驴车,连行李带人搬到刚租的房子。

汴京许多沿街的店铺都是这样,前后两个门,前头门面沿街而建,后头再有小院和房屋,后门开在后头小巷,便是一家人生活居住之处。

房主没来,都委托给了中人,中人也只签了契书拿了钱、把钥匙一交就完事了。好在这屋子还干净,一家人先把屋里屋外收拾一下,前面三间铺面,后头三间住房,因院子短,东西只设了一间厢房,东厢房用作厨房。

八口人住起来必然不那么宽敞,中间一间张有喜和宋氏住,剩下几个孩子商量之后,便决定三姐妹暂时住在东屋,西屋给二郎,小九、小十二住西厢房。

这只是暂时,等二郎去了书院,便要住到书院了,一个月才休沐回来一日,到时候就让他跟两个表哥挤挤,再把西屋给腊月,不然三姐妹住在一间屋里就太挤了。

东厢房的厨房放完锅灶炉子再摆个饭桌,一家人就在厨房吃饭。

总归还好,一家人顺利安顿下来了。想想这六贯钱一个月的房租,再想想这一路的艰难,宋氏便懊悔带着孩子们来这汴京,但打开院门瞧见外头宽阔繁华的街道,又觉得来的值了。

人往高处走,总归是来的对了。

前头三间铺面,张有喜用来卖粉皮粉条便足够宽敞了,连库房也省了,他便琢磨着往后宋氏带着孩子们适应下来,若是宋氏和三个女儿再把铺子开起来,其实可以分出一间铺面给她们,自己这边留两间就行了。

如此,又能省上一份铺面租金。倒也不是他们多么缺钱,实在是这汴京的房屋租钱太高,也不知生意好不好做,生意不挣钱,恐怕连铺面租金都挣不回来。

搬进来的头一个晚上,按照习惯还要“温锅”,可他们刚刚搬进来,锅碗瓢盆都没有,张有喜便故技重施,买。

招呼两个小女儿跟他出门。

前门出了门,街两旁放眼一看全是铺子,张有喜正在观望,左边邻居铺子的掌柜娘子出来了。他们左边是一家干果铺子,右边则是一家粮店。这才刚来,张有喜甚至都不认识,只看着两旁招牌知道是卖什么的。

“哟,今日这是搬进来了?”那邻居的妇人笑着问道,“你家这是要做什么生意?”

张有喜便说卖的粉皮粉条,那妇人一听便笑道:“沂州粉皮粉条?听你们口音像是北边的。”

“正是。”张有喜拱拱手笑道,“初来乍到,您多多照应。”

两人攀谈起来,得知那妇人夫家姓何,张有喜便拱手称她“何娘子”,又介绍自家姓张。得知他们要去食肆买饭菜,何娘子便笑道:“咱们这一段都是卖菜卖肉、卖米粮果品的,食肆你往前走,东街食肆多。”

又介绍说汴京的食肆可以“索唤”,你只管点了菜就回来,加几个跑腿钱,等那店铺伙计给你送来。

“这么远他也肯送?”张有喜问道。

“怎么不送。”何娘子道,“只要你给他钱,莫说你这才几步路,远的满城他都肯送,骑马骑驴送。你还能遂时索唤,不想出门花几文钱,使唤个闲汉帮你去点菜,叫他按时给你送来。”

张有喜惊叹一下,又开眼界了。

父女三个循着何娘子指的方向去了东街,随意选了一家看起来人多的“刘婆羊店”大方体验一回,平安光看名字点了“炙羊肉”和“山煮羊汤”,七月点了个“炒蟹”,他们在沂州没怎么吃过蟹,七月想尝尝。张有喜便又点了炒羊杂,加上沂州风俗搬家必不可少的鸡、鱼和豆腐,点的红烧鱼、八宝豆腐、清炖鸡,六道菜,问那小二能不能“索唤”。

小二连声答应着“能能能”,问清地址,叫他们:“客官只管回去等着,稍后小店做好了就给你送去。”

付了钱,大约因为近,“索唤”竟只加了五文钱,父女三个就回来等着,路边遇到挑担卖炊饼的又买了十个热乎乎的炊饼回来当饭。

小半个时辰后,果然有个小厮一手一个食盒飞跑过来,到门口喊道:“张大官人,您的菜到了!”

张有喜开门出来,小九和腊月忙接了进去,端出菜品,再把食盒还回去,那小厮接过食盒连声道谢,便又飞跑走了。张有喜关上门,乐呵呵回去吃搬家的头一顿饭。

隔壁何娘子留意听着小厮报菜,跟丈夫何掌柜嘀咕道:“这家沂州来的,看起来倒是有几个钱,不带穷样。”

何掌柜道:“你可省省吧,沂州粉皮粉条这两年有多好卖,他若是个穷鬼破落户,能拖家带口到汴京来做生意?”

但是眼下张有喜这铺子还开不起来,他手里没货,不过这时节粉皮粉条也是时候了,张有喜次日便去递铺给老家寄信,告知地址,至少还要再等半月左右,等沂州那边的货船来到,他才能正经开门做生意。

如此一时也没旁的事情做,张有喜准备铺子开张事宜,收拾粉刷、做柜台、定做招牌什么的,家中几个孩子便商量就利用这段时日,好好把汴京城逛上一逛。

二郎却是不行。随着朝廷秋闱落定,各大书院也开始一年一度的纳生,搬家第四日张有喜陪着二郎去汴河书院报了名,还交了一百文报名考试的钱,回来后二郎便一头钻进房里,苦读温书准备考试了。

平安跟着两个表哥和大姐二姐,把汴京城里能去之处尽情游逛了一番,然后才发现一个十分奇怪的事情,整个汴京城,怎么一个卖南瓜的都没有?

她还想着做南瓜饼吃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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