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一踏出门,就迫不及待追问,“我看读者们都很高兴,就是……讨论的和故事确实无关。”
凯瑟琳莞尔:“这是好事。”
要知道,这期杂志还放了古多尔爵士的信件呢。
七嘴八舌的讨论之中,也有不少关于爵士和信件的评价,但大家的重点还是放在了贝尔身上。
大家的讨论也和克里斯丁先生的推测一模一样——他们是将乔治·贝尔当成了可能会出现在身边的人对待。他是谁?在哪里住?家庭、婚姻状况如何,也该有个孩子啦。等等此类,亲切的态度是对朋友的,而非高高在上的神秘角色。
这证明凯瑟琳的思路和塑造还算成功。
而且……
凯瑟琳止不住笑容:“朗读会的氛围真不错。”
现在她有些理解狄更斯先生为何如此热爱朗读会了!
一个个鲜活的、热心的人,秉承着最纯粹的喜爱齐聚一堂,前来听她创作的故事。
这迎面而来的成就感,可不是坐在杂志社的档案室里阅读信件能比拟的!
“你觉得呢?”凯瑟琳询问安妮,“要是下次朗读会,还会来吗?”
安妮一愣。
她当然会!
听别人称赞自己的姐姐,安妮别提有多骄傲了。而且……
安妮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刚仅仅几句的讨论。
那名工人说,在白教堂区的,像小佩妮这样的孩童数不胜数。尽管佩妮的原型人物并非伦敦土著,可有人指出这点,证明凯瑟琳也达成了自己的初衷。
就算故事并非揭露现实窘境,可也有人注意到了佩妮的生存环境。
有一个人看到,就有两个人看到,也许还会有更多人看到。
写作的意义……是不是就在于此呢?
安妮觉得自己迷迷糊糊似乎抓到了什么,但她还想不明白。唯独一件事她很清楚:这是好的影响,而且是凯瑟琳通过自己,并非结婚做到的。
嗯,还是得自己想明白。
思及此处,安妮下定决心:她要自己想明白后再告诉凯瑟琳。
因此罗斯金家的小妹并没有回答,反而是追问道:“该我问你才是!你说第三个故事的灵感,究竟是什么呀?你都听到了,凯茜,大家都很关心贝尔侦探的感情生活。”
好吧好吧!
凯瑟琳也憋着呢,安妮一问,她不再迟疑。
“我要写个谋杀犯,”她兴致勃勃道,“美丽、优雅,开朗又端庄。但玫瑰总是带刺的,所以这位谋杀犯,也要足够危险。专门和爵士,和贝尔侦探对着干。”
安妮迫不及待道:“那是位美丽的女士吗?会是贝尔侦探的心上人吗?”
哎呀,那多老套!
也许这正符合当下的读者口味,但谁叫凯瑟琳是百余年后来的呢?
伟光正侦探和迷人女杀手暧昧不清?原谅她实在是下不去手写这种老套故事。
凯瑟琳故作神秘,压低声音:“没有感情线,至于是男是女……”
安妮很是惊讶:“连是男是女,都是谜团?”
凯瑟琳灿烂一笑,而后重重点头。
灵感来自于希尔达小姐,自然也就来自于艾迪安本人。
而且凯瑟琳要反着来。
这位凶手,她要写成女扮男装的女人。
有了思路后,凯瑟琳简直站不住了。
她与安妮挥别之后,凯瑟琳回到贝克街42号。她一心只想抓紧回到自己的公寓,将萌生的思路和想法记下来,进门就拎着裙摆小跑到楼梯间。
可还没来得及上楼,就被伯德先生喊住了。
“凯瑟琳小姐!有你的信件,”他友善提醒,“我帮你收在楼梯间旁的桌子上啦。”
“……谢谢你,先生!”
凯瑟琳不得不一个急刹车,折返回柜子边。
谁能将信寄到贝克街来?凯瑟琳不禁泛起了嘀咕:要知道她刚搬来没多久,除却亲人和好友,几乎没人知道凯瑟琳的新住处。
是两封信。
她拿起来一看,第一封落款是钱伯斯先生。
出于对凯瑟琳的身份保护,主编用的是自己的地址,而非杂志社的名义寄信。而信封内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内容也非常简练:
“敬爱的凯瑟琳小姐
好消息:出版公司决定与你谈谈版税的详细合同。
定个时间,约在海滨杂志社见面如何?出版公司的编辑也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
钱伯斯。”
凯瑟琳勾起嘴角。
确实是个好消息!
派编辑出来谈合同,证明他们仍然坚持要拿下乔治·贝尔的第一册 小说出版权,就是对凯瑟琳提出的版税要求不是很满意。
没关系,她当时本来是狮子大张口。她倒要看看这位出版公司的编辑,带来了什么条件。
凯瑟琳把信纸塞回进信封里,然后拿起第二封信。
她的动作微顿。
这信封很沉,不是因为信件厚度,而是用了上好的纸张。
而且信封上没有邮戳,没有邮票,也没有落款。
凯瑟琳立刻反应过来:它不是通过伦敦的邮政系统寄过来的,是被专人送到了贝克街42号的信箱里。
怎么回事?她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拆开信件,拿出内容。这封信和钱伯斯先生的信一样单薄,仅有一张纸。可细密的手感昭示着纸张拥有不斐的价格。上面仅有短短的一句话——
“我答应你的条件,贝尔先生。若希尔达只为追寻自由,身为她的老朋友,我自然没有不成全的道理。
致以敬意,
厄瑞波斯爵士。”
作者有话说:
*历史记载狄更斯确实很爱参加朗读会,他还是特别擅长演讲朗读,节目效果极佳。到了晚年,因为家庭拖累(据说儿子非常败家,还有不少亲戚要养),加上狄更斯本人出身穷苦很怕没钱,为了赚钱疯狂出席各种朗读巡演,也因此拖垮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