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惜动用法律手段,”她说,“董事会想隐瞒什么,先生?”
“你——”
墨菲先生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克里斯丁紧盯着他逐渐变形的表情,同样将文件往桌面一丢。
“啪”一声响。
动作一致、方向一致,这封威胁用的文件,怎么丢过来的,又怎么被克里斯丁丢了回去。
“墨菲先生,你们最好想清楚,”克里斯丁冷淡出言,“以影响火柴厂形象起诉,意味着你们不认同乔治西亚女士是因家暴而死。为了调查出真正的死因,法官不仅会要求尸检,还会要求你们出示工厂安全、卫生和乔治西亚女士的全勤记录。”
他没说一句,董事会秘书的手指就蜷曲半分。
到最后,会议室内被他反复敲击桌面制造出的烦人噪音彻底消失不见。墨菲先生不自在地攥紧拳头,几句话的功夫,他就全然没有了刚才趾高气昂的模样。
“到时候,不管你们想隐瞒什么,都会公之于众,”克里斯丁总结,“这是你想要的吗?”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董事会秘书仍在狡辩。
“而且。”
克里斯丁根本不接茬,他拧起眉心,深邃眉眼呈现出了不加掩饰的嫌恶。
“什么叫做‘常见的家暴案’?”克里斯丁指责道,“难道这在你们工厂很常见么?”
明丽立刻抓住了机会:“若是如此,更得深入调查了!”
墨菲先生大吃一惊:“没有,绝对没有!”
他的话却只换来克里斯丁一声冷哼。
“我劝你现在就回去,”青年不客气道,“再同董事会商议一下此事。”
说完,克里斯丁率先起身。
身后的椅子被踢到后头,发出刺耳声响。宝石般的蓝眼转过来,迎上凯瑟琳含着笑意的脸蛋,克里斯丁顿了顿,冷到极致的声线中才带上几分温度:“我们……也出去谈谈,凯瑟琳小姐。”
这就够了。
明明是被约谈的一方,克里斯丁直接转身走人,单从气场上就压倒了对方,更别提他那行云流水一套对峙手段——
“明丽!”
凯瑟琳一出门,直接走到了明丽的办公桌:“笔呢?你的纸币借我用用,我有灵感了!”
明丽莫名:“什么灵感?你要把克里斯丁先生刚刚的气势写进故事里?”
克里斯丁的步伐蓦然一顿。
听到这话,他再看向疯狂找笔的凯瑟琳。
把他写进去吗?
虽然到现在还不知道凯瑟琳小姐究竟书写了怎样的故事,但他自诩方才表现不错。若是能被她用文字记载下来的话……
克里斯丁紧绷的嘴角不自觉翘了几度。
凯瑟琳终于找到了纸笔。
“嗯?克里斯丁先生的气势很足,但不是的,”她认真向明丽解释,“我要记下墨菲先生的神情——这多活灵活现的炮灰形象!说不定下次需要丑角就能派上用场。”
克里斯丁:“……”
上翘的嘴角又迅速压了回去。
“他们确实在隐瞒什么,”凯瑟琳一边记录,还一边出言,“但这也太蠢了!就没想到真上了法庭,反而会把事情闹大么?”
“不是蠢。”
克里斯丁阖了阖眼,冷静解释,“而是完全没想到律师文件吓不到你我。”
凯瑟琳提笔的动作一顿,明白了雇来。
准确地来说,她和明丽·法勒,乃至《惊悚日报》社。至于查尔斯·克里斯丁?他出现在报社,估计已经让董事会秘书暗自吃惊了。
对方压根就没把报社和乔治·贝尔放在眼里。
他们也没把乔治西亚放在眼里。
底层人物、边缘小报,吓唬一下就好。就算是真上了法庭,也可以动用关系和手段掩盖具体情况。
就算被报社发现动了手脚又怎样?怕是《惊悚日报》的老板动用全副身家,也比不上大伦敦火柴厂一个月的利润。在这个年代,金钱和权力就是能在某种程度上压的人不能翻身。
但克里斯丁露面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秘书回去,肯定会汇报情况。
果然请克里斯丁来帮忙是对的!凯瑟琳在心中疯狂点头:虽说有些用魔法击败魔法的意味,但她们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乔治西亚沉冤得雪么?
要是能尽快让约伯认罪,凯瑟琳不介意动用任何人的关系和势力。
以及就算没有克里斯丁坐镇,凯瑟琳也确认了调查方向。
“大伦敦火柴厂隐瞒的,估计还是一件大事,”她若有所思,“先生,就算他们在你这边踢到了铁板,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凯瑟琳之所以这么笃定,正是因为进门之前明丽的猜测。
警方刚准备送乔治西亚的遗体去尸检,火柴厂就派人谈判。
这也太巧,也太着急了。
难道乔治西亚之死真的有什么问题?
在这个点上,凯瑟琳心中打了个问号。
…………
……
凯瑟琳和明丽聊了几句,嘱咐火柴厂一旦有动向,就立刻联系她。
只是她也没想到,后续来得这么快。
几天之后,清晨。
天还没彻底亮起来,住在三楼的凯瑟琳,就被一楼“咚咚咚”震天响的敲门声惊醒。她隔着窗子都听到了明丽·法勒呼喊自己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
她赶忙下床,拢好外套。走下楼梯时,伯德太太已经将跑到满头大汗的明丽·法勒放了进来,
记者一个健步冲到凯瑟琳面前。
“第一手消息,”明丽抓住凯瑟琳的手臂,着急忙慌地出言,“乔治西亚的遗体,在法医的停尸房里不见了!”
什么?
这一句话,瞬间震飞了凯瑟琳所有的睡意。
尸体不见了?!这要真是大伦敦火柴厂干的……他们究竟想隐瞒什么事情,居然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作者有话说:
克里斯丁:什么意思,我不如炮灰是吗!
凯瑟琳:哎呀,霸总天天见,睿智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