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很困,但这耳鸣声实在心烦。闭上眼不知道躺了多久,也只有一些模糊的倦意。
外面突然传来开门声。是入户的玄关门。禁闭的卧室房门缝隙里,透出一丝光亮。
参商一愣,他摸到枕头边的手机,眯着眼翻了一下星讯号的聊天记录。
现在是凌晨一点,昨天下午,在他进电话亭的时候,孟逐星发来过消息,说的是已经穿过铃兰星空间站,马上就能回铃兰,问参商明天要不要来施工现场看看新房。
再往前,孟逐星发来的消息是三天前,说东西收好了,正在回家路上。
这条消息他看过。但忘了。
有人说所有看似无意识的行为,其实都暗藏着潜意识里的想法。他那个掌管理性的意识是真忘了,但或许感性的那部分没有。
参商熄灭手机屏幕,重新闭上眼。
隔了一会,卧室门被很轻很轻地推开。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他走过来,一点声音也没有。
房间里一片漆黑,好在床脚有感应小夜灯。借着一点细微的光线,孟逐星也看见正躺在床上睡觉的爱人。
虽然嗅觉早就给过提醒,但亲眼确认参商在家里,孟逐星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幸福得都有点不真实了。
参商的一只手放在外面,孟逐星用手背碰了一下,很冰。他屏住呼吸,轻轻把这条手臂抬起,然后塞进被窝里。
控制不住想笑。孟逐星的嘴角高高扬起,一路裂开到耳根。
好开心,好幸福。他的心像是发酵中的面团一样膨胀着。
太好了,参商回家了。明天他又可以起来做早饭。
孟逐星趴在床边看了许久,久到感应灯都熄灭,却依然舍不得走。
他弯腰,在离参商大概30cm的位置嗅了嗅,omega信息素的味道,比他上次见面时要浓郁一点。
不过,考虑到他们几乎百分百的匹配度,这点细微的差别,其他alpha未必能闻出来。
医院上次给的omega抑制剂,说有效期是10个月,现在过去八个月了。
孟逐星想,得再去一趟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药。
军医不准他再用alpha抑制剂,连带几个好兄弟都遭了秧,一起上了禁购名单。
十分突兀地,理论上应该睡着的人睁开眼,眼神里一点睡意都没有:“还要看多久?”
孟逐星刚发酵好的心脏像戳破的气球一样开始漏风,道歉的话脱口而出:“抱歉,打扰到你睡觉了,我马上走。”
参商听他这话和语气,就知道孟逐星又想多了。
他要是不阻止,孟逐星绝对会收拾收拾去附近酒店坐一晚,然后第二天早上又当无事发生那样跑过来,手里还提着做好的早饭。
……其实也没什么。参商想,没人让他这么做。
但算了。
参商很难不对这样的行为感觉到同情,同情背后是一些令人不适的自责。
参商开口:“自己去隔壁房睡。”
“嗯嗯嗯。”孟逐星在黑暗里疯狂点头。
他轻手轻脚地从卧室里离开。
参商重新闭上眼,“嘶嘶嘶”的耳鸣声在刚刚短暂地中断了一会。却在半睡半醒时,又一次响起。
但参商实在是太困。哪怕这声音吵得他心烦,参商依然浑浑噩噩进入睡眠中。
……
他开始做梦。梦里的呼吸是沉重、混沌。
参商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一间小宿舍,有些眼熟。
参商本来以为是最近的学员宿舍,但隔了会,才浑浑噩噩地意识到,他是在庇护所。
丈夫压在他身上,鼻腔里是湿漉漉的青草的味道。
柔软、闭合的?腔,不停开始往外冒水。过于陌生又强烈的琴玉让他控制不住想逃。
丈夫扣住他的腰,语气很温柔:“别怕,参商。不痛的。”
是百里泽。
确实不太痛,只是身体被第一次??的感觉还是过于羞耻,参商的意识混乱,跟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阵破碎的?。
他在余光里瞥到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参商想起来了。
这应该是他们新婚的时候。
因为第二年,戒指就在战争中遗失了。
世界摇晃着,旋转着。
漫长的梦境像是没有尽头。
再又一次?后,参商咬住枕头,哭了出来。
丈夫握住他手,和他十指相扣,在痉挛的?里继续?着:“参商,你知道我们羽族在求偶时,会发出什么声音吗?”
百里泽俯下身,在他耳边呢喃:“嘶嘶。嘶。”
参商骤然睁开眼。
天色蒙蒙亮,还早得很,六点都不到。
参商起床,光着脚走到隔壁客房,脚步有些急促。
他打开门,来到孟逐星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老婆?”孟逐星还没睡醒,语气黏黏糊糊的,还以为是做梦呢。下意识就想去搂参商的腰。
是那种有些下流地贴着屁股的搂法。还没摸到呢,胳膊被狠狠打了一下。
“别动!”是有些凶的语气。
参商骑在他的腰上,以如同看学术论文那样严肃的神情盯着他。
参商的手甚至紧紧攒着他的衣领……如果是在青训营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孟逐星绝对以为这人是想要趁他睡着的时候揍他。
可这是参商啊。
孟逐星没有感觉到威胁,身体的战斗的本能更是没有警告。反倒是不该起立的地方,枉顾身体主人的意志,开始敬礼。
参商低头,像发泄一样,死死咬住他的脖子。
毕竟是要害,疼痛感不可避免地传来,孟逐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参商下嘴的时候不留余力,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他一连咬了孟逐星好几口。那种不太理智的情绪才慢慢消失。
出血了。一点血珠挂在虎牙咬过的位置。
参商低头凝视片刻,用舌尖轻轻舔掉。
孟逐星脖子和肩上出现一圈圈深深的牙印。
分化成omega之后,参商的体能就开始衰退。但他没想到连咬个人都这么费劲,逐渐喘着气停下。
孟逐星迟疑片刻,安抚性地拍着参商的背:“好了,别怕……没事了……”
孟逐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从参商的信息素里闻出来了。
是愤怒里掺着一些悲伤、恐惧的情绪。
参商很少有这样外露的情绪,也不太会表达这样强烈的情感。
语言无法表达,可身体会说话。
孟逐星感觉有些心疼。
参商趴在他身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别吵,让我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