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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回[正文完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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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连岫声是打量着搅稀泥,谢揽锦哼了一声,负气而走。

待人都走干净了,连岫声身后才传来一串儿脚步声,方才他们口中那讨人厌的皇帝走将了出来,他站到连岫声身边,啧啧两声,“看来他们真是厌极了我。”

连岫声回身到屋里拿了披风,走出来与连酲披上,系紧,而后才道:“利益要少,任谁都不会欢愉。”

“那朕使民富使国强的宏远是不是就实现不了啦?”连酲望着连岫声,双眼似含粼粼秋水。

连岫声知兄长此刻是在作态以诱他,他却难以不中其术,“臣自当为皇上分忧。”

连酲便大大方方地将连岫声脖子搂住,踮脚亲了对方一口,笑眯眯地说:“首辅,朕可是甚么都与了你啊,你要敢作奸犯科,看朕不削了你的脑袋!”

“我这边想了一想,小连大人,我……”便只听一阵念念叨叨,本已告辞的谢尚书不怎的,又回来了,他站在蓬莱阁门首外,望着搂在一起的君臣二人,手中扇子慢慢放了下来,过后,他僵着身子,缓缓转了过去,又念叨着走了,“既是情相许,那此事我也无须担心了,告辞告辞。”

连酲更是吓了一跳,他忙要追上去,把人抓进来捂他嘴,却被连岫声抓着手带了回来,“谢大人不会说出去。”

“为何?”连酲问。

“谢大人师从庄周,从不多管闲事。”

“那他今日为何在此?”

“赋税等事是他分内事,算不得闲事。”连岫声揉了揉连酲的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倒:“三哥头发这样半扎起来倒新奇好看得很。”

连酲今日没戴冠帽,只将头发半扎了,总之是在家中,他回到屋内,蹲到炭盆旁边烤手,“待母亲到了,我们便到正屋那边等年夜饭吃。”

连岫声蹲到他旁边,握住他的手,“管廉老先生可接来了?”

连酲撇撇嘴,“使虎丘去接了,他不肯来,两三月后便是会试,老家伙说要专心读书。”

说完后,他叹了口气,忍俊不禁,“说起来,如琢表兄,二哥,还有先生,都是明年会试呢,不知他们能进殿试否。”

“表兄和老先生定是没问题,二哥,要看老天了。”连岫声道。

连酲正还要说话,外头满财来喊,说太后来了。

“我出去迎,你不便去,我使满财陪你去正屋。”连岫声说罢,起了身,走之前,又亲自动手与连酲将头发束了,“在外头少些狐媚样子。”

连岫声走后,连酲又烤了会儿手,才抓起手炉,和满财一起离开了蓬莱阁。

-

正屋里合家几乎全在了,炭火烧得正旺,因是在家中,便没有一人一张桌,统共只使了六张小桌儿放细巧茶果,两个丫鬟在边上弹着琴,四个娘在打叶子牌,于氏虽是一身凛然正气,手气牌技却着实不错,将另外三个娘的脸都赢绿了。

连酲来时,合家齐齐起身了,各拜了万福后,三娘手下丫鬟置了桌凳请连酲坐下,过不少时就呈了果子茶水上来,吴花姐瞟着连酲,大声说:“皇上,咱这家里怎的都不如宫里啊,您可别见怪哩!”

连酲说了句自然不会,而后扭头看到了连玉,“好些日子不见五妹妹了,近日可好?”

连玉面色有些许憔悴,勉强点了点头,“还过得去的。”

这时,连酲便看见了她隆起来的肚子,“你,怀孕了?”

她一旁的连意盘坐在罗汉床上,磕着瓜子,“三哥哥,你是不知,付家待五姐姐可不好了,五姐夫原是有个心上人的,是他亲堂姐,两公母打情骂俏,只一味为难五姐姐。”

“连意,你如何讲话的?那是你姐夫,什么公母?”范氏扭过头来训话。

连酲蹙了眉,“二嫂嫂为人正义,付氏又是满门御史,行事为何如此无耻?”

连意说:“一代人不如一代人呗。”

又道:“五姐姐你当时就该再等等的,等三哥哥做了皇上,你要甚么好人家都使得,如今落到了付氏家,上不上,下不下,还日日怄气。”

“连意!”范氏重重掷牌。

稍远处,坐着曾仪,她气色倒好得很,笑盈盈地说:“祸福相倚,连玉如今回了娘家,也能使孩子有个好一些的教养环境,至于夫家嘛,哪里不是,何必烦扰。”

连玉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

“可想好了名字?”连酲问。

连玉揩了眼泪,“还没想呢,三哥可与他一个字?”

连酲知晓连玉这是在为未出世的孩子求一份殊荣,他也大方,想了想,说:“逍遥,如何?”

连玉低头细想,而后破涕为笑,“好字,多谢三哥。”

“几个猢狲聊什么闲话呢?”张爱莲的声音自窗外响起,众人便又忙都起了身,吴花姐最快上去,替对方解了披风。

各个都见过礼寒暄过后,分坐说话嬉戏去了,连岫声自房柱后面绕了一圈,在连酲背后站定,他垂下眼来,连酲回头抬起脸看着他,“为何不坐?”

连岫声却从袖中拿了条绦儿出来,“三哥可会翻花绳?”

连酲看着那条绦儿,莫名眼熟,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了,顿时浑身火热热,“你拿它出来作甚?”

旁人未必晓得这条系在腰上的绦儿最后被拿来做了甚么,只是连酲做贼心虚罢了,连意年纪小,只当三哥是热的,开了窗不说,还使三哥出去透透气,连酲正好也有此意,拉上连岫声,从房里出去了,“你要脸不要?”一出去,连酲就问他。

“臣不喜欢您与旁人亲热。”连岫声在屋檐栏杆上坐下,细长手指三两下翻了花绳,递到连酲跟前。

连酲低头看了看,伸出手去,一边翻一边说:“他们是自家姊妹。”

“在臣眼中,都一样。”连岫声从连酲手指上将绦儿套走,翻了两下,使连酲再翻。

连酲踩了他一脚,翻了绳,“要非不可,首辅是否还想将朕用镣铐锁链囚禁起来?”

“并无不可。”连岫声答了他,指甲从连酲细嫩的指肉上刮过去。

连酲便觉得手痒,垂下来在衣袍上蹭了蹭,说不翻了,冷,要进屋去。

连岫声又将人拽了回来,“试试。”

连酲看了看连岫声手上的花样,非同凡响的繁琐,他斗志便起了,弯下腰来,十指小心翼翼地挑进绳子里,待套到手上了,他双手便被彻底套牢了,倒真如绳索一般,使他完全无法挣开。

“这如何解的?”连酲不可置信道。

连酲不语,将冰凉的手指送进了皇帝的衣袖里,捏他手臂上那点肉,连酲打起冷战,磨了磨牙,灵机一动,低下头来,轻声道:“六哥,我日后再不和人亲热了,你绕了我罢。”

皇帝从未如此唤过首辅,因此当首辅回过神来,自己个已将束缚着对方的绦儿解开了,见人要跑,他把人拉回来,“连酲,再唤我一声六哥。”

连酲才不,欲与首辅讨价还价一番,连意却在这时跑出来了,“开饭啦!”

连酲将连岫声拉起来,“饭后再说罢。”

首辅不无遗憾,然帝使臣从,臣不得不从。

待人都一一在席上落座了,因都是家里人,便没有分主宾,更没有男女分席,只连酲和张爱莲地位与往常不同,都坐堂西。但看桌上蔬果鲜肉缤纷,却不似往年奢侈,五娘说呀,是因敏孜提倡节俭,如今家里上下都俭省多了呢,吴花姐摸摸头,说:“二娘我呀,好些日子都没戴我那金丝红宝石头面了。”

连酲特起身与吴花姐敬酒,“辛苦二娘了。”

一席人欢笑起来。

后连酲又与张爱莲和其他几个娘敬了酒,又与大哥二哥敬酒,最后才与连岫声敬酒,他端得与平时一样,“还望日后,我们兄弟情分不变。”

连岫声将酒吃尽,“不止兄弟情分。”

后合家拾筷用饭,许是太多时日没合家聚过,又或是因连溥今年不在,一家便都吃了好些酒,笑的笑,哭的哭,也算是个圆满年。

有诗为证:

颠簸半生一朝开天门,身披衮冕不忘泉水恩。

花簇锦筵满屋室如春,香焚烛亮丝竹奏新声。

执壶斟酒不断贺团圆,猜谜解令酩酊不知寒。

仙君乘鸾下凡启酲年,岫云不入春秋续夙缘。

正文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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