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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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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补充:“昨晚太累了。”

温霁安仍握着她的手。

许流玉随后道:“子明是一早就去回绝娘了,娘还有些不高兴,但弟妹又找过来,送了礼,说欢迎海棠进门,然后这事就这样了。”

“至少与你无关了,都是他们的事。”温霁安说,他记得这是她最初担心的。

许流玉道:“是啊,是和我无关了,我就是在想,怎么会这样呢,弟妹她怎么想的,怎么这么愿意夫君纳妾,就一点儿也没有不舒服的吗?而且她还没孩子呢,她不怕没有嫡子,先有庶子?”

温霁安是个注重自身收效的人,他不愿费神去关心别人的事,二弟与弟妹的婚事他知道一些,只觉这是别人愿意的,与他无关,便并没太关注,但显然妻子很愿意去探究。

她问:“你和二弟是怎么说的?”

“我就说娘要替他收海棠。”

“你说弟妹会不会还想着以前那个未婚夫,所以对二弟不上心?那二弟会难过吗?”

温霁安回道:“这是别人的事。”

“可他是你弟弟啊,你不关心吗?”

“就算关心,也关心不上别人夫妻间的事。”

“你……”许流玉觉得和他聊天真没意思,最后道:“你觉不觉得你很冷漠,算了,我不跟你说了。”

说完从美人靠上起身,往丽景堂走。

温霁安因为她的评价而略有不忿,开始想自己冷漠吗?

若冷漠,又怎会特地来看她?他想昨夜两人才圆房,他该对她温存些才是,但显然她脑子里都是一些别人家的家长里短。

许流玉走着走着,突然回头道:“夫君先走,我不走夫君前面。”说着抱住他胳膊:“多谢夫君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一早就去找二弟,你晚上还有事要忙吗?我让人给你炖绿豆汤?”

温霁安不太适应在院里被她抱着胳膊,却也没有抽出来,神色正经回道:“不必了,晚上——”

他突然想说晚上忙不忙,取决于行不行房事,但又想到昨夜才有两次,她又是初经人事,明显有些受不住,若是今晚再继续,实在有些过于放纵了,就算是男人也不该如此。

稍作犹豫,他道:“晚上还有些事。”

许流玉叹了声气,露出心疼道:“你总是好忙,别累坏了身体。”

温霁安看她笑了笑,又觉得,从某方面讲,她挺贤惠的。

走到丽景堂,许流玉问他:“忙的话,要不要去新房里忙?”

温霁安想了想,“算了,你早些休息,我晚点再回去。”

“哦。”许流玉松开他胳膊,看着他离去。

温霁安正要回前院,却见温霁平失魂落魄站在池塘边,天色昏暗,他一个人这样站着,离水又近,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担心他掉下去,便问:“你在此处做什么?”

温霁平摇摇头:“没做什么。”

“那为何不回去?”温霁安问。

温霁平不应。

温霁安当然看出他的状态不对,他想了想,今日家中最大的事就是娘要把海棠给他,他拒绝了,程曦却找到妻子送礼,说欢迎。

连妻子也问,弟妹是不是还记挂着当初的未婚夫,对二弟不上心,二弟会不会难过。

所以,大约是为这事吧。

温霁安看看周围,说道:“天黑了水边有蚊虫,要去我那里坐坐吗?”

温霁平抬眼看他,点点头。

兄弟二人年龄相差了四五岁,小时候又不在一起长大,一个是没日没夜的读书学道理,一个是吃喝玩乐逗鸟捉蛐蛐,一直到成年都极少碰面,如今相约,其实并不熟悉。

温霁平随温霁安去了丽景堂前院,他看着这院中,院内只有一棵长着叶的梅树,一张石桌几张石凳,再没有其它;屋内则是书桌、书架,几样必要的起居用品与简单的床铺,所有都显露着勤奋,克制,上进,就像大哥的人。

温霁安让温霁平在窗边桌旁坐下,问他:“要吃些什么或是喝些什么?”

温霁平问:“大哥这里有酒吗?”

“有。”

温霁平一笑:“那我要酒,我以为大哥这里没酒只有茶呢!”

温霁安回答:“我是每日要上值没什么饮酒的机会,又不是出家修行要戒酒。”

说完让下人上酒和几样能下酒的小菜。

没一会儿酒上来了,然后是炒花生,酱牛肉,咸鸭蛋和拌黄瓜,虽简单,却是能迅速端上来的。

温霁平喝了一杯,说道:“今日我在想一个问题,若我不像我这样,像大哥这样,也许她便会喜欢我吧。”

温霁安正色道:“你想的这个问题不该想,我唯一能和她扯在一起的是她嫁给我弟弟。”

“我说纳海棠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在此之前我连海棠是谁都不知道,都是娘作主的,她说她不在意,且她十分愿意,并说我纳了海棠皆大欢喜。

“今天下午我都在想,要不然我就答应算了,自己去找娘和娘吵,人家又不在意,我不是自找没趣么?”

温霁安道:“你虽不认识海棠,但海棠是个活生生的人,若你只为与弟妹斗气,便不要用这样的方式,你的一句话,是别人的一辈子。”

温霁平知道大哥是认真的,解释道:“我知道,我就是随口说说。”

他不说话了,接连喝了许多酒。

温霁安看着他,说道:“你如今的问题的确无解,当初她是想陪秦子奕一起走的,只因程家阻拦才没成,而你主动向程家提亲,她不过是父母之命,无可奈何,她一直没变,你也早该知道会这样。”

“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错,是我不该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是当初我哪里能放下那样的机会,甚至我想……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依然会那样选择。”

温霁安看着弟弟,无法理解他这腔痴情……对一个完全不将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又是何必?

他道:“所以现在,你也只准备沉沦于这种痛苦,而不准备改变?”

温霁平抬眼:“又能如何改变呢?”

“比如,找个你喜欢的姑娘纳妾,将情意放在她身上,或是和离,休妻。”

听见后面两个词,温霁平神色大变,立刻道:“那绝不可能!”随后又道:“我也不可能纳妾,是你说的,我的情只在她身上,任何别人都放不了一点。”

温霁安无奈又惋惜地看着他。

看着大哥的神色,温霁平颓丧地笑道:“我知道大哥不会懂,大哥自是光芒万丈,许多人喜欢,就像大嫂,也是满心满眼都是大哥。”

温霁安无法说什么,只能拍拍他的肩,看着他喝酒。

最后他道:“娘想给你纳妾,唯一能用的理由也就是你们还没孩子,若以后你大嫂有孕,娘只怕更加不满,也会旧事重提,这事你要放在心上。”

温霁平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回答,趴在桌上继续喝酒,默不作声。

温霁安向来不觉得外人能干涉得了家务事,也没再说。

温霁平喝了半个多时辰已醉得不省人事,温霁安便不让他喝了,要他回房他却不愿,赖在他房里不走。

他只好将他扶去自己床上,温霁平一沾床就没能爬起来,睡了过去,温霁安叫人来照顾他,自己在这边沐浴后回了后院。

许流玉躺在床上大概已经睡了,他轻声上床,也许是她还没睡熟,竟醒了过来,往里侧让了让,嘟囔道:“好像没过多久,夫君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子明去了,在我那里喝酒,满屋酒气,我就过来了。”

许流玉突然睁开眼,问:“他去你那里喝酒?他和弟妹吵架了?为什么?为海棠的事?”

一瞬间,她好像都不困了。

温霁安无奈看向她:“这事很有意思吗?这么感兴趣。”

“也不是有意思啦,就是……关心嘛,他真去你那里喝酒了?”许流玉撑起身问。

这副来劲的样子温霁安觉得好笑,回道:“是,喝了快一个时辰,为弟妹,为海棠。”

“我就知道二弟会难过的,弟妹的样子看上去太无所谓了!”许流玉感叹道,拉住他:“然后呢?他怎么和你说的?他有没有质问弟妹,弟妹怎么回答?”

温霁安看向她:“不知道,我没问。”

“你没问?”许流玉急了,“你怎么没问?他也没说吗?”

“他们夫妻二人的事,本是无解题,没什么好问的。”他说。

许流玉觉得好没意思,“所以你们就干喝酒啊?”

她闻闻温霁安身上:“你好像也没怎么喝,你就看着他喝?没安慰安慰他,给他出出主意?”

“此事能有什么主意?这是他的选择,一早便能知道的结局,除非他能狠下心和离。”温霁安道。

许流玉急得敲了敲他肩膀:“你这算什么主意,他那么在意弟妹,怎么会想和离!你问问详细的过程啊,他们怎么吵起来的,弟妹怎么说的,弟妹心里到底怎么想,然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温霁安突然觉得弟弟不该找自己喝酒,该找他嫂嫂喝酒,明显面前这位很乐意听他絮叨,给他出主意。

温霁安没说话,对他来说,事情到这个地步,就没有挽回的可能了,从一开始他就不会娶一个另有所爱的女人,更不会容忍她到这个地步,拿不起,放不下,一个人痛苦地喝闷酒。

“然后呢?他喝完酒就回去了吗?”许流玉又问,还不死心想挖出点什么东西来。

温霁安道:“没有,喝醉了,我让他睡在了我那里。”

许流玉觉得真捞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失落地叹一口气。

温霁安不觉好笑,开口道:“好了,睡觉吧。”

许流玉斜眼看他,心想真没意思,只知道睡觉。

却也无奈,只好重新躺下。

待他也躺下,她睡意还没来,便随口道:“还不知道娘的意思,也不知道这事是不是能结束了。今日娘还怪我呢,说我不该告诉你,我只好说我怕你也看中了海棠,也想要。”

温霁安转头看向她:“什么意思?为何这样说?”

许流玉侧身向他,抱住他胳膊道:“就随口一说嘛,然后娘还说叫我别那么实诚,不要主动给你纳小,让你专心仕途,所以……你有没有一点失落?”

“失落了又如何?”他问。

许流玉嘟唇道:“失落就失落,我不同意,我是悍妇又善妒,不许你纳妾!”

温霁安笑起来,只觉她这样子,让他有点后悔昨晚占了今晚的份额。

他抚了抚她的头发,回道:“我不失落,有你就够了。”

许流玉听着高兴,欢喜地抱住他胳膊。他看着她问:“现在还有不舒服吗?”

许流玉一听就脸热,觉得他这声问好像有点别的意思,便马上背过身去:“有啊,我困了,睡了。”

温霁安一阵轻笑。

翌日许流玉许流玉去见婆婆,正好撞到了温霁平。

大概是温霁平一早从他哥哥房里出来,被婆婆身边的妈妈看见,一问知道是喝多了,便回来告诉了婆婆,于是婆婆就生气了,将他叫过来训话。

当然婆婆爱子心切,不会说严重的话,只是苦口婆心,又气又无奈,最后又提到海棠,温霁平回道:“纳妾的事娘就不必说了,我不愿意,您塞进去了也是白搭,回头她日日受我冷落,毁了终身,嫂嫂要难过,您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两头不是人。”

许流玉在外面听着,觉得小叔子是真不错,她要是程曦,一定忘了前面那位好好和他过日子。

里面郭氏却是气得想摔东西,骂道:“行了,你滚回去睡你的觉吧,别让我看见,你要怎样怎样,我以后都不管你了!”

“但愿娘说到做到。”温霁平说。

郭氏恼怒:“快走快走!”

温霁平便走了,在外看到许流玉,温声道:“嫂嫂。”

许流玉关心道:“你回去喝点牛乳粳米汤,能醒酒。”

“好,多谢嫂嫂。”温霁平离去了,许流玉站了片刻,进婆婆屋内。

郭氏依然头疼着,见她来,长叹一口气,怒气难消道:“这孩子太顽劣了,油盐不进,眼里哪有我这做娘的!”

许流玉劝道:“小叔不是顽劣,是知道娘怎样都不会真生他气,所以想说什么说什么,您看吧,您让他别让您看见,晚一点他酒醒了好受一点也要来哄您的。”

这一说,郭氏又心疼起来:“就是,干什么不好,竟喝酒,穆声稳重,也没说劝劝他。”

这一点许流玉就替温霁安不平了,喝酒的是温霁平,关温霁安什么事。

好在郭氏道:“此事就算了吧,是我闲得没事白操心。”

许流玉松了一口气,说道:“小叔既已成了婚,便由他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理是这个理,只是……唉。”

许流玉说:“娘与其担心小叔,不如多替采月操操心,上次不是说托付那什么吴夫人给她张罗吗,怎么样啦?”

郭氏又是摇头:“没什么好的。我看是后天立秋吧,立了秋皇上就该从避暑山庄回来了,她姑姑也该回来了,回头再托付她姑姑试试,毕竟是王妃,认识的人多。”

许流玉自然知道温家姑姑是堂堂瑞王妃,想着既是王妃,不只认识的人多,地位还高,这样找的人也不会差。

没想到等回头她和温采月提起这事,温采月却不高兴道:“娘真是,明明说好不要让姑姑掺和我们家的事,现在又说要托付她,怎么这样!”

“娘肯定是为了你呀,多给你相看几个人不好吗?人家是你亲姑姑,肯定不会害你。”许流玉说。

温采月欲言又止,最后道:“我觉得娘是想多了,这次姑姑回来生气还来不及,她……”

温采月想了想,委婉道:“姑姑一直想让大哥娶慧仪郡主,大哥没同意,姑姑也没死心,去避暑山庄前还在说这事呢,回头见了嫂嫂,说不定脸色会不好看,但与嫂嫂无关,嫂嫂不必放在心上。”

“慧仪郡主?”许流玉想了想,不是金昌公主吗?

所以金昌公主和慧仪郡主是什么关系?

温采月解释道:“慧仪郡主是长公主的女儿,当今皇上的亲侄女,皇上敬重长公主,所以特封了郡主,慧仪郡主我见过,比我还小两岁呢。”

许流玉知道金昌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所以慧仪郡主就是金昌公主的外甥女。

许流玉想起温霁安来,他肯定不会娶吧,若是她,宁愿娶个不相干的人,也不会娶心上人的外甥女的。

“慧仪郡主这么好的出身,为何娘……”

为什么婆婆偏要作主娶她?许流玉不懂。

温采月说道:“娘也见过慧仪郡主,说她娇气,跋扈,若真进了门不知会怎么样呢!”

许流玉明白了,对婆婆来说,本就有个强势的嫂嫂,又有个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小儿媳,若再娶个郡主出身的大儿媳进门,她这个婆婆就得活成媳妇,永无出头之日。

不如娶个出身差点的儿媳,凡事听自己的话,这样才能有个做婆婆的样子。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婆婆挑中的儿媳。

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在周六下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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