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葵缓缓把匕首藏回腰后,透过童妈往她身后看了眼,她用另一只手接过吹风机,“我自己吹。”
说完也没顾童妈再次把门关上,不过这次声音没那么大。
*
姜越说过,美好总是虚幻的,而痛苦却很深刻。
冬葵熄了灯,陷进柔软的床垫和被子里头一次对他的话表示认同。
比如被姜越救下后,躺在那间安全的屋子里时,她直直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总觉得一闭眼又回到了那场炼狱。
即便她一夜无眠,睁着眼睛到天亮什么事都没发生时,她也没有任何欣喜的情绪,只剩下空洞的目光。
又比如此刻。
从她接下任务费尽心思来到淮江,在脑海里安排计划和模拟了那么多遍的事情,竟然发生得这么快,快得像是镜花水月,一不小心就会打回原形。
可身下柔软的床垫又切切实实地在告诉她,是真的。
她从温热的被子里伸出手,要不是胳膊上还残留着清浅的痕迹,她简直要以为曾经那些让她声嘶力竭的痛苦都不存在。
冬葵抿着唇,收敛情绪,胳膊嗖地一声钻进被子,闭上眼睛。
脚步声停在门外,门口的人似乎在犹豫,等了一会儿她才听见门把手被拧开的声音,她动作无声地去摸枕头下放着的那把匕首握在掌心。
脚步声停在床边,冬葵清晰地知道有人在打量自己,掌心用力,思考着要不要先出手。
要的,主动权很重要。
就在冬葵睁眼的瞬间,宋闻祈正好转身,匕首从枕头里抽出露出一角又慢慢移了进去。她看见他高大的背影,借着月色看清他身上灰色的家居服和带着水滴的短发。
她没了动作,目送着宋闻祈走到窗边将通往阳台的门关上,又将窗户关得只剩一条缝,矮几上放着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宋闻祈拿起按了一下,厚重的窗帘缓缓合拢,将屋子捂的不见一丝光线,随后转身又朝她而来。
冬葵迅速闭上眼。
要动手了吗?
她准备睁眼掀被子的时候突兀地感受到忽远忽近的呼吸,以及男人身上和自己同款的薄荷气息。
待感受到他的动作后,冬葵怔住。
宋闻祈微弓着腰给她将被子盖好,露在外面冰凉的脚趾被他的手背触碰,然后被他握着脚踝塞进被子里。
他走了。
门开了又关。
他站在门口,屋外的暖光打在他身上,那么柔和。
光源一寸寸地被黑暗吞没,而在最后一刻,冬葵睁眼,看见宋闻祈唇畔带笑和路过的童妈说话,“明天记得叫她起床上学。早餐,看着做吧,各式都来点看她喜欢什么。”
童妈欢快地点头,“好好好。”
整个房间陷入全部的黑暗,冬葵虚无地看着某个地方,他的声音放得很轻,音色又低沉,说出的话那么的平淡而日常。
冬葵唇角扯动,双眼失神。
肯定是什么新招数,她这样想。
毕竟姜越说过,有些人擅长谋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