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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代价 他说最近不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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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代价 他说最近不行

蔡成济原以为,自己这回多半也只是被叫到廊下问话。

可没想到,竟直接被请进了书房。

书房里暖意沉沉,药香在半空里漫开。案头一只汝窑盏,釉色润得像一泓静水。

孟映淮披着雪绫厚氅,靠在椅背上,面色比平日更白。

见人进来,也没抬眼,只示意他坐。

蔡成济不敢坐。

自上回送礼后,他便再没单独见过孟映淮。今日午后忽然得了传话,他心里便有些坐立不安。

回门那日蔡府闹得难看,如今两边气氛本就微妙,父亲又一直在孟映淮北归的事上使绊子。昨日还听说有人被扣在礼部,至今没放出来。

眼下安顺邸本就日不暇给,孟映淮又在病中夜见自己,蔡成济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正好被拿来开刀。

想到此处,他忙道:“三郎站着听世子吩咐便是。”

孟映淮裹在厚厚的大氅里,只有白皙修长的手指露出来,闻言也没强求,只将桌上的东西推了过去。

“三郎看看。”

宽阔的乌木案上,摆着几页用线粗粗订起的旧纸。

纸张新旧不一,像是从不同地方拆出来,临时拢到了一起。账页、手书、私印拓样杂在一处,最上头那页账目只余半面,往下几封手书也都残缺不全。

蔡成济垂首接过。刚翻翻两页,神色还算平常,直到翻到账页末尾那处落款时,手不由得顿住。

墨迹已淡,却还能依稀辨出两个字——裴达。

蔡成济目光钉在那两个字上:“裴达?”

孟映淮道:“当年带着东宫那笔账跑了。”

蔡成济脸色微变。

裴达这个名字,他不是没听过。

只是东宫对此向来讳莫如深,他也只曾听兄长酒后失言,零零碎碎提过一两句,却始终不知道这人后头牵着什么。

如今看到这些账页和孟映淮的话,蔡成济才猛然对上。

当年东宫还未坐稳,曾借着边境混乱、军需挪转和走私商道,悄悄养过一笔不入明账的私库。

裴达正是经手人之一,后来卷着账和路一起没了踪影。

他面前这些旧账、印记,竟全是当年留下来的东西。

这笔边账表面走的是茶马、盐粮、生铁、药材,里头却夹过军需,是拿国朝命脉养出来的私库。

蔡成济后背一点点沁出冷汗。

难怪东宫一直找不到人,原来对方早已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了北周边境富商。

这种东西,根本见不得光。

一旦落到旁人手里,东宫当年的底就要被整个翻出来。

蔡成济几乎脱口而出:“这些怎么会在殿下手里?”

案上茶雾袅袅漫开。

孟映淮指尖搭在手炉上,未置一词。

蔡成济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忙将那点惊色压了下去,低声改口:“殿下……是要我送去东宫?”

虽不知孟映淮此举到底在盘算什么,可若真能由他经手这一趟,对他来说已是求之不得的机会。至少东宫那边,会第一次认真记住他这个人。

然而孟映淮却并未点头,只淡声道:“后日申时,裴达会在城西码头停半个时辰。”

蔡成济一怔,猛地抬头看向他。

孟映淮披着厚氅靠在椅背上,面色苍白,眉眼冷倦,连语气都平静得听不出起伏。

“给不给,是你的事。”

冷冷淡淡几个字落下,蔡成济胸口骤然滚烫起来。

孟映淮不是叫他去跑腿。

是把这张牌,直接递到了他手里。

他脸上的惊诧未散,后背却慢慢泛起凉意。

孟映淮既让他看了这些,就没打算容他推辞。

可这样的牌,怎么会给他?

刘僖?北归的文书?还是礼部那边要疏通什么关节?

这些事,哪一样都不是他能办成的。

可是……

斜飘进来的水丝落在案头,将旧账边角洇出一小团深色,蔡成济定定看着面前那摞旧纸。

可是若这东西真从他手里送进东宫……

蔡成济喉咙滚了下,嗓音几乎发涩:“殿下要我做什么?”

窗外闷雷碾过,房内烛影轻轻晃了一下。

乌木案后的男人披着厚氅,嗓音在密雨里显得极轻。

“陈氏卖身契。”

蔡成济失声:“陈氏?”

“曲家那个旧仆。”

烛盏微晃,孟映淮下巴偎在狐绒里,冷淡道:“人在离府前,别出岔子。”

廊外大雨砸在檐角,哗哗作响。

蔡成济攥着那页纸,掌心全是汗。

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也太清楚,这种东西原本根本轮不到他碰。

父亲这些年的心力筹谋,几乎全给了兄长。

蔡成济从来不觉得自己比蔡成乾差,明明也足够努力,却只能捡蔡成乾剩下的东西。

蔡成乾是东宫的伴读,是能被认出来的那个,而他只是跟在蔡成乾后头,做些不轻不重、被顺手使唤、又随时被轻飘飘丢出来传话试水的人。

可现在——

这样一条线,这样一块肉,竟先落到了他手里。

蔡成济喉间发紧,心口越跳越快。

像是这些年被压下去的东西,一下都被这张纸撩了起来。

父亲若知道这桩事是经他的手办成的,会是什么神情?

东宫若顺着这条线把人拿住,第一次记住的,会不会不是兄长,而是他蔡成济?

以后府里再议东宫,再议前程,再议谁可用、谁能担事时,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轻飘飘把他略过去?

原来这才叫真正的牌。

原来自己以前在蔡家,在东宫边上见过的那些,都只是边角料。

这张牌在孟映淮手里压了这么久,甚至可以用来捏死东宫,可如今换的,却只是一个老仆的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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