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他脸色煞白,盯着副驾车椅上的一滩血迹,不知想到了什么,立刻就将陆长缨塞回车里。
“别担心,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陆长缨还没来得及解释,车门砰的合上,布兰登坐在主驾,立刻就要启动车辆。
他转动车钥匙的手都在颤抖,说话时不知是在安慰陆长缨还是安慰自己。
“一切都会好的,医生会保护我们的孩子……”
陆长缨:?
她不得不开口打断:“我不去医院,你……”
布兰登忽然转过身,越过扶手箱和变速杆,紧紧地抱住了陆长缨。
“是我的错。”
他压下哽咽,极力平静地说:“你可以不原谅我,但你的生命和健康比一切都重要……对不起,我们必须要去医院。”
这金毛小子到底在脑补什么?!
陆长缨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布兰登。
“我没有怀孕,更没有流产!”
她气急败坏地解释道:“我只是在来月经好吗?每月一次的月经,定期流血,直到我四五十岁停经前,每个月都会发生的生理周期——你难道忘了保健课吗?!”
布兰登愣住了。
他讪讪地松开手,看上去有些尴尬。
“我以为……”
陆长缨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说:“你应该在上保健课时更专心一些,免得在关键时刻忘记condom的使用方法。”
布兰登脸红极了,一路蔓延到脖子下,看上去像一颗红通通的番茄。
“我很抱歉……”
“不需要抱歉,这是我们共同犯下的错误,幸好,还来得及弥补。”
陆长缨叹一口气,忽然想到些什么,试探性地说:
“我吃过emergency contraception pill。”
布兰登一怔,不确定地问道:“你不想要孩子吗?”
陆长缨说:“现在谈论这个太早了。”
布兰登立即说:“我们可以结婚!”
见女朋友一脸的不置可否,他想起之前失败的求婚,退一步道:“或者先订婚,等你高中毕业后我们再结婚。”
“这不是结婚的问题。”
陆长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仿佛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间忽然出现了一条巨大到无法弥合的鸿沟。
于是她换了一种沟通方式。
“你想要结婚对吗?”
布兰登果断地点了点头。
“但在我的国家,”陆长缨说,“一对夫妻只能生育一个孩子。”
布兰登皱起了眉:“这里是美国。”
陆长缨仔细看着他的神色,“但
我是中国人。”
“如果你想要和我结婚,就必须遵守我们中国的规矩。”
车里一时间没人说话,还是布兰登先打破了沉默。
“我们下次再谈这个好吗?”
他恳求地看向陆长缨,金色的眉毛皱在一起。
她心一软,想要伸手去触摸他的脸,手却先碰到了笔记本的封皮,那些有关摩|门的关键词瞬间跳进脑子里。
陆长缨的心一瞬间又硬了起来。
她转而问道:“布兰登,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布兰登不知道她为什么再次提起这个已经回答过的问题,但还是很耐心地说:“因为你非常可爱,非常纯洁,而且非常善良。”
可爱。纯洁。善良。
陆长缨听了没什么反应,提起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天气太热了,我想要买一件露脐装。”
她扯了扯身上的长袖衬衣,材质轻薄宽松,还是从国内带来的。
中美航班的行李额度有限,陆长缨没有带夏装,加上要省着花钱,也不舍得在美国买新衣服,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我还想再买一条牛仔短裤。”
陆长缨若无其事地比划了一下大腿中部的位置。
“你觉得这会不会太长了?”
布兰登紧紧皱着眉,语气很温和地劝道:“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如果需要的话,我送你一些衣服可以吗?”
陆长缨仿佛没有察觉到异样,兴致勃勃地说:“我想要麦当娜那样的衣服,她看上去可真酷。”
布兰登没说什么,只是在下一次见面时,送了陆长缨一条夏日裙子。
很漂亮,很昂贵。
同时,这条裙子袖长到肘,裙长到膝,领口高过锁骨。
“好靓嘅裙!”
林嫂看到这条挂起来的长裙时,大力称赞,还上手摸了摸材质,咂咂嘴说:“好贵呀。”
陆长缨站在旁边,端详着这条美貌而昂贵的长裙,然后拿起了剪刀。
林嫂惊讶道:“你想做咩呀?”
陆长缨没说话,咔嚓一剪刀剪掉一边的袖子,然后是另一边。
“这么热的天气,当然要穿得凉快一点啊。”
她继续剪,裙边像花瓣一样落在地上。
林嫂连连摇头:“真係搞唔明你哋年轻人……来来来,我帮你收边啦。”
当布兰登再次看到这条裙子时,长裙变成无袖短裙,领口处露出漂亮的锁骨。
陆长缨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然后笑眯眯地问:“好看吗?”
布兰登抿着嘴,没有说话。
陆长缨踮起脚,两只修长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自下而上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生气了?对不起,我赔你裙子的钱好吗?”
布兰登勉强地笑了笑:“没有生气。你看上去很美。”
陆长缨笑着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两人坐进车,在陆长缨的要求下,雪佛兰驶向了郊区的河边,没什么人,很安静。
布兰登将野餐垫铺在树荫下,陆长缨从篮子中拿出三明治和水果,以及藏在最下面的一瓶白酒。
美国实施禁酒令,商店被禁止将酒卖给二十一岁以下的人,要不是陆长缨在唐人街很熟,还买不到这瓶白酒呢。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中国的烈酒。”
她炫耀地对布兰登晃了晃酒瓶,而他看向她,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却说:“不行。”
陆长缨说:“别担心开车的问题,我们可以一直待到醒酒再回去。”
她又暗示性地补了一句:“我们也可以不回去。”
篮子被翻成底朝天,里面掉下来几个塑封的小玩意。
布兰登对它很熟,陆长缨也是,他们不止一次在卫生保健课上见过。
陆长缨将身体靠了过去,布兰登习惯性地张开手臂,她便落进了他怀中。
“你还在犹豫什么?”
她仰头看着他,轻轻地问:“难道你不想吻我吗?”
布兰登像是被蛊惑了,慢慢俯下|身来,两人鼻尖相触,气息相闻。
陆长缨只是看着他,眉头微蹙,等待一个吻。
等待一个答案。
她也确实等到了。
某一瞬间,布兰登热烈而鲁莽地吻了下来,像是一个饿了太久的人,饥肠辘辘,恨不能将面前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塞进肚子里。
他吻得急切,和之前完全不同,每一次动作都似乎有了其他意味。
一些更隐秘,更晦涩,更迷醉而晕眩……
陆长缨不得不抬手,安抚地抱住他,然后抚摸他的脊背。
坚硬而紧绷的山峦在她手下起伏跌宕。
修改后的裙子方便了很多。
修长的脖颈,细腻的肌肤,紧实的长腿,还有漂亮到让人流连往返的小麦肤色。
明亮的阳光,翠绿的草地,哈德逊河微波荡漾。
以及两个漂亮的年轻人。
一切像是一副明丽的夏日油画,是提香独有的艺术风格,活色生香,靡丽而沉醉。
然而,布兰登却猛地停了下来。
“不!”
布兰登撑起手臂,肌肉绷出深深的线条,艰难地平复喘息。
“我、我们……我们得先结婚。”
陆长缨什么都没有说,不知是失望还是释然,亦或只是想最后挽回一次。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慢慢撕开塑封的锯齿。
但布兰登制止了她的行为。
他拿走了那枚拆开一半的小玩意儿,远远扔到一边。
“我们结婚,马上就结。”
布兰登几乎语无伦次地说:“然后我们就会有自己的孩子,很多,很多,比一支足球队都要多。”
阳光下,他的金发耀眼,笑容明亮,毫无阴霾。
“我们以后一定会是全世界最棒的父母!”
陆长缨侧过头,闭上了眼睛,一颗眼泪悄悄滑下来,落在了野餐垫上。
小小的湿痕。
“不,没有以后了。”
陆长缨睁开眼,用力地推开了布兰登,站了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酷到陌生。
“我们分手。”
作者有话说:
布兰登选手暂时退场,接下来向大家走来的是辣妹小陆!
现代mormon不属于邪那个教,但一些观念也确实很难让人理解,只能说尊重他人信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