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失了顶梁柱,只剩下一老一小,日子几乎过不下去,顾家没少帮衬。孙家阿婆因着丧子之痛,身子愈发的不好,几次都差点没挺过来,顾家还动了收养孙正的打算,后来顾家出了事,自顾不暇。
孙家阿婆强撑的一口气,将孙正托付给一门远房亲戚,便断了气。谁知那门亲戚是个狼心狗肺的,卖了孙家的房屋田地,拿着银子,却并不善待孙正,将小小年纪的孙正卖给了过路的一个杂耍班子。
孙正颠沛流离多年,才攒够了赎身的银子,重新回了合丰镇。期间在花楼里做过打手、在镖局跟过镖,最后在赌坊里落脚。
他和顾清远也是这两年才重逢的,但因着少时的情谊,倒是一点儿也没生疏。
孙正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要不然这些年也活不下来。看见村子,他难免想起家人,可仅一会儿便收敛了情绪,重新换上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江云知道今日要来人,早就将家里收拾的干净利索,西屋也换上了新晒好的被褥。约莫着他们快回来了,提前将茶水都泡好,正朝窗外张望呢,院门外就传来车轮辗过地面的声音,他忙迎了出去。
“回来啦。”江云接过顾清远递过来的烧鸡,转头跟孙正打了招呼,“孙大哥好。”
“哎,哎,好,那个你也好。”孙正挠挠头,对着兄弟的夫郎,难得的局促,语无伦次的同江云打了招呼。
“这一路幸苦了,快进屋歇歇,喝杯热茶暖暖身子。”顾清远难得带朋友回来,江云生怕招待不周,倒是把孙正弄得手脚都不知往放了。
孙正来过几次,那时屋子还很简陋,一进院就觉着跟以前不一样了,进屋才发觉这是重新收拾过了,没有一点过去粗陋的影子,要不是有顾清远带着,他都不敢进。原先还觉着一个人挺好,如今倒有些羡慕了,这有了家室,两个人过日子,真是和一个人时大不一样。
江云给两人倒了茶,似是看出孙正的局促,也没再开口。
他想着先去准备晚饭,把地方留给两人说话,刚起身,就被顾清远拦了下来。家里来了人,自然得多炒几个菜,顾清远哪里舍得江云一个人忙碌。
晚饭最终还是顾清远做的,孙正都不等他们开口,便自觉的钻进了灶房。以前他也来过,那时顾清远还没成亲,饭都是两个人随便做,因此顾清远也没拦。
瞧着一头钻进灶房的人,顾清远握了握江云的手,“年货我都买回来了,你要的红纸也都买了,你先收拾着,我去做饭,今天的牛肉特别鲜,晚上咱吃卤牛肉。”
江云点点头,原本他还想着帮忙打打下手,眼下见孙正在灶房里,他便没过去,细细的理着顾清远带回来的东西。这些活江云做惯了,收拾起来有条不紊,还有时间应付一下围着他打转的二灰。
灶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孙正大咧咧的凑近正在切肉的顾清远,缠着他问个不停,“长的那么俊的小哥儿,怎么会嫁给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顾清远完全不搭理他,剁肉的动作大了些,孙正觉着无趣,这才重新做回矮凳上,无奈的感叹,“明明小时候挺机灵的一个小孩,怎么长大了变成一个闷葫芦了!” 顾清远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孙正见人真的并无意于他分享同夫郎的相识过程,这才转了别的话头。
“我跟你说啊,魏老二那孙子可惨了,以前他不经常来我们赌坊吗,这些日子都没过来了,被他媳妇抓了个满脸花,连门都出不了了。”
顾清远听他提起魏茂,才抬头,“别刻意打听魏茂的消息,赌坊里人多眼杂。”
孙正喝了口茶,摆摆手:“哪里用刻意打听,那天晚上魏老二刚来赌坊,椅子还没坐热呢,他媳妇就冲了进来,那架势活像要吃人一般,抓着魏老二就是一顿挠。魏老二连个屁都不敢放,就被他媳妇揪着耳朵领走了。”
“这事在场的人都瞧见了,到现在人们还在背地里笑话呢!”孙正知事与顾清远有关,也知道顾清远不跟他讲洗礼,是怕牵连他,便一直没问,可眼见着魏茂这么残,这热闹哪忍得住不看。
“听说那孩子也没落着好,进了魏家不过才两天就病了,家里连个大夫也不给请,到最后还是魏老二顶着满脸还未结痂的血印子,出来找的大夫。”
孙正说的直咂舌,合丰镇不算小,要是别人家出这样的事儿,可能没多少人知道,附近的人瞧瞧热闹也就算了。
可魏茂在衙门当差多年,算是熟面孔,好些人都认识他,再加上他岳家是吴家,那吴家二姑娘也是出名的。
魏茂当街被媳妇拽回去,脸上还全是血痕,人们便是想不知道都难。直到现在,这件事还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