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一开始是被吓住了,但想想都得经历这一遭,便也释怀了,哪里会往心里去。
杨母身子不适,靠在床上休息,他们几人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又说了会儿话,顾清远他们那桌也散了,江云便也没多呆,他们在这杨母也休息不好。
杨兴没少喝,这会儿已经站不稳了,走路也是七拐八拐的,嚷嚷着要送恩人回去。顾清远口中应付着,又帮着把人扶回去躺好,才同杨家人告辞。
两人离得近,江云能闻到男人身上的酒气,想来在席上也没少喝,便道:“回去我给你煮醒酒汤,喝了你睡一会儿,省的头疼。”
日头西移,不似正午那般暖和,冷风吹来,吹散了几分酒气。
“不用,没喝多少。” 顾清远摇头,牵起他的手,察觉到凉意,包在掌心里给他暖着,“手怎么这么冰?”
席面都是设在院里,虽说今儿天气还可以,但在外面呆的久了也是冷的,他伸手去探江云的额头,触手也是一片冰凉,这才安心。
“不冷,我没在外面呆多久,一直在屋里呢,没冻着。”周家人因着承了顾清远的情,生怕照顾不周到,虽是在院里吃的饭,也是在朝阳的位置,况且只吃饭那么会儿功夫,根本不冷的。
两人说着话,出了巷子,正欲往家走呢,前头一个中年汉子,狠狠的朝着这边呸了一口,口中还骂着,“晦气东西!”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见那人眼中的厌恶。江云认出了那人,挽着顾清远胳膊的手,紧了紧。
那人是顾老二,若论起来,还是顾清远的二伯呢,只是顾家一家子都是狼心狗肺的混蛋,当不起顾清远唤他们一声。
顾家一共三房,大房、二房都是靠种地为生,只有三房这一支早年认了村里的屠夫为师,因着有手艺在身上,日子过的比其他两房都要宽裕。
顾屠夫还在世的时候,带回来的东西,那两房没少跟着沾光。摊上事后,却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牵连了他们。不仅如此,顾屠夫去世后,吵吵着要把顾清远母子赶出去,嚷的最凶的也是他们,丝毫不顾惜血脉亲情。
顾清远自然也看见了顾老二,那人便是化成灰他也认得出来。
“没事。”拍了拍江云挽着他的手,顾清远轻轻抽回胳膊,搭上江云的肩,把人转了一个方向,神色如平时一样的温和,“别回头,在这等我,一会儿咱们就回家。”
转身的瞬间,顾清远脸上的平淡温和就不见,转而换成看死物一般的冷漠。
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高大汉子,顾老二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镇定起来,这个小畜生这些年如过街老鼠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他就不信还真敢把他怎么样,“你”
顾老二张嘴就要再骂,顾清远却没给他机会,直接伸手,扣住了顾老二的脖子,冷眼看着刚刚还得意骂人的人,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濒死的嘶气声。
顾老二拼命的扒着掐他脖子的手,却连半刻喘息也没换来,想呼救又发不出来声,这回他是真怕了。对上顾清远那双闪着寒光的眼睛,心里全是后悔,后悔不该招惹这个小畜生。
见到顾老二的那一刻,顾清远就起了杀心。他不是个嗜杀的人,便是在林中打猎,也会给猎物一个痛快。感受着手下的人气息越发微弱,心里莫名的躁动似乎缓解了不少,他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扭断手里人的脖子。
“夫君,晚上我想喝肉粥,你给我做好不好?”江云没有回头,他知道顾清远不愿意让他看见,便乖乖的站在原地。
可周遭太安静了,除了风声,他听不见一点声音,没有骂声,也没有打斗声,静的他心慌。
江云的声音很轻,尾音还有些发颤,像是飘过来的一般,落在顾清远的耳里,却是救赎的良药。
“好。”他轻轻应下,在顾老二断气前,松开了钳制着顾老二脖子的手。看着瘫软在地上,干咳不止的人,只觉得恶心,为了这种人脏了手,犯不上。
“咱们回家。”顾清远随手拿衣摆擦了擦手,对上江云湿漉漉的眸子,心里的躁动瞬间归于平静。
他是得让顾家人付出代价,把拿走的还回来,但前提是不能脏了他的手,那些畜生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