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俞峰的能力已经得到了大众的认可,才华是最看得见的东西。
他即使做个张狂的天才,傲一点也没人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只不过樊俞峰不是那样性格的人而已。
换成宋成年轻的时候,这个时候就一句脏话发自己账号上了,还得@胡末。
宋成的兄弟视频发出去,宋成本人则在朋友圈和胡末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樊俞峰已经回了宿舍洗漱准备休息了。
......
樊俞峰自然的拎着自己的包走向了名义上属于他的房间,那间换宿舍后他从来没住过的主卧。
一张大床,黑白色床上四件套,两个枕头堆在一起,一侧放着程叙言另外买的睡眠枕。
他看见樊俞峰走进来,惊喜从眼中闪过。
樊俞峰终于原谅这个房间了吗?见鬼了啊!
程叙言连忙打开衣柜,从里面翻出一个同宽的睡眠枕,“这个是给你的,很好用。”
樊俞峰放下包,“嗯,谢谢。”
他没有伸手去接,从外面回来他还没洗澡。
他走进满是橘子沐浴露香气的浴室,低下头别扭的摸摸鼻子,屋外传来打闹声,时颂和许澈在闹的唱歌。
他听见陆淮在笑嘻嘻的叫‘言言’。
呲!水流倾泻而下,遮住了声音,但笑声还是传进耳朵里。
时颂道:“洗澡的时候洗脸,我捧了一捧水,从下往上洗脸,水的捧的太多,差点把自己淹死。”
程叙言笑的不行,他倒在床上捶枕头,声音穿透墙壁了。
浴室内的樊俞峰也莫名其妙的捧了一捧水,从小往上,鼻腔灌入热水,好像真的要溺死在这样的水中。
等到他从浴室出来,其他人已经不见踪影,只有书桌前还在护肤的程叙言。
程叙言对着镜仔仔细细看自己脸,眉毛上有一个小小的闭口,明天还是去一趟美容院吧,反正陆淮也要去,他们可以一起。
樊俞峰想要开口自然一点,他的头发被擦的很干净,不会滴水,却也湿漉漉的在脑袋上。
他想说,好像洗澡时捧水洗脸真的会溺水啊,但抬眼的瞬间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安静的坐在床边上。
程叙言没回头,问:“你护肤了吗?”
樊俞峰先摇头,然后才意识到程叙言没有在看他,于是立刻出声:“还没有。”
程叙言拿着爽肤水转身,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
“闭眼。”
樊俞峰听话的闭眼,细细的水雾喷到他脸上。
然后是乳液、精华,程叙言的手指停留在樊俞峰的脸上。
樊俞峰抬眼看着他,指腹在他的眼下来回摩擦,声音低低的:“程叙言,你喜欢吃干锅鸡翅吗?”
程叙言还在以做实验的态度专心看皮肤呢,被这突然的问题弄的一愣。
“什么干锅鸡翅?”
樊俞峰:“今天,在体育场,你和赖明川说的干锅鸡翅。”
中午休息,赖明川和他们一起吃的饭,厚脸皮的说‘言言,这是什么啊?’,然后和他们一起吃饭。
大家一定会聊天,樊俞峰听到赖明川说的很好吃的干锅鸡翅,赖明川和程叙言一起去吃过,还是程叙言的生日去的一家店。
程叙言的手指停顿,俯身的动作离的很近,他本来就在仔细看樊俞峰的皮肤。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眼睛,眼下淡淡的黑眼圈,神情淡淡,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
程叙言的视线扫过手机屏幕,3:36,中午12点吃饭的聊天内容。
一个干锅鸡翅!
过了15个小时!
樊俞峰突然问了!
程叙言聪明的脑袋都要转不动了,“干锅鸡翅啊,好像是挺好吃的。”
樊俞峰声音低低的,他垂眼看着膝盖,“你生日,我没去吗?”
程叙言努力回想一下,应该是他过生日的前一天吧....?
“那个时候好像是和川哥在一个出道组来着,大家就给我过生日,吃的那家店,干锅鸡翅好像很好吃....吧.....”
他声音迟疑,自己都不怎么想的起来了,也不记得在体育场的时候和赖明川聊的多开心。
樊俞峰:“嗯,睡觉吧。”
灯光熄灭,一张大床,一左一右的躺着。
安静,昏暗的环境中,连呼吸声都很浅,人在熟睡时呼吸不会这么浅。
樊俞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无声的翻身,侧躺。
程叙言说过,这个床垫是感应、蓄能的什么弹簧,独立的,翻身不会影响旁边睡的人,他不懂也不了解,但此刻觉得这个技术很好。
程叙言笑盈盈的告诉他,‘买了特别好的床垫,好几个万呢。’
他喜欢程叙言这样的语气,不说好几万,会说好几个万呢,这样的小字眼总让他觉得很....很可爱,像在撒娇。
程叙言是他见过最爱撒娇的人,不是那种很刻意的撒娇,是语气和神情,好像总是在说‘你看看我呀’。
橘子沐浴露的香气从鼻尖传来,他像是搁浅在橘子的沙滩上,只觉得讨厌,好讨厌,讨厌自己……
樊俞峰偶尔会很羡慕,羡慕弟弟们的性格。
如果是许澈,是盯着人看直到妥协为止,即使没有妥协也很快会因为其他事情开心起来,拿着香蕉当做手枪到处biu。
如果是陆淮,那也好,眼泪窝好浅,爱哭,哭到人心软,哭到心里的酸涩消失。
最好是时颂,性格霸道,一定会说‘我们也去吃吧’,强硬的把那段记忆覆盖掉。
可他谁也不是,他只是樊俞峰。
嘴唇蠕动,反复咀嚼那两个字。
‘言言’。
他怎么叫你言言啊,怎么能叫的那么亲密,好像你们是全天下第一好的朋友,那我呢,我是谁.....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事,他和你聊的事我不知道,没听过,不知道你喜欢吃那道干锅鸡翅....
黑漆漆的房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一个人的侧脸,从鼻尖看到唇瓣。
很久之前,在那个逼仄的小宿舍,一张单人床两个人睡,没长高的程叙言小小的,瘦瘦的,睡相差,生长期腿疼,摸着自己的膝盖迷迷糊糊的撒娇,往人怀里钻。
夏天的夜里,汗津津的额发戳的人脖子痒,樊俞峰就伸出手握住他的膝盖,轻轻的揉,其实不顶什么用,但会好受很多。
言言,和别的人,不一样,他很聪明很敏感,好像总能察觉到别人细微的情绪。
离的好近好近.....樊俞峰抬起手,虚虚的停留在程叙言脸颊的上方。
樊俞峰像一截湿漉漉的檀木,折不断、点不然,要明火去烧,可也烧不起来,得到的只是能溺死的烟……
言言...言言,像从鼻腔里才会喷出的细微弃流。
言言,他怎么叫你言言,你为什么叫他们哥哥呢,川哥、瑞瑞哥,怎么到了我只有樊俞峰三个字……
言言....言言....黑漆漆的眼睛里只有一张脸轮廓,言言...我不是你的哥哥吗....
程叙言是很好的人,以前是善良的小孩,现在是善良的成年人。
他会照顾别人的情绪,能体会别人的辛苦,小心的照顾樊俞峰说不出口的难堪。
指尖游移在眼睛上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此刻闭着。
言言...言言...你可怜我,就可怜到底好不好.....
“言言”
轻轻的一声....
程叙言睡的迷糊,他含糊的哼了一声,翻身,手臂甩了过来,脑袋歪歪的靠在枕头的边缘。
发丝落在樊俞峰的脸上,橘子的香气萦绕整个鼻腔,柔软的手臂垂在他身上,他抬起的手臂还停留在空中。
小心的...慢慢的....一点一点环住....
“....峰...”
樊俞峰沉默着抱住怀里的人,轻轻的,像是最怕人察觉一般,像一个小偷或者卑鄙的窃贼一般,抱住了....
言言...言言...你不要一直看我,也不要不看我....
程叙言睡的不老实,又动了一下,脑袋窝在了樊俞峰的脖颈处,呼吸均匀的喷在他的喉结。
言言....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