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按上自己胸口、又像受惊小动物般缩回去的小手……
他是眼睛也挪不开,心里也放不下,生理上更是蠢蠢欲动。
倪东蔚猛地一个翻身,把脸埋进沙滩,烦躁地拱了拱,又在上面胡抓乱挠留下几条指痕。
来吧来吧……周六晚上,来看我吧,让我在台上也能看见你。
别来啊别来啊……我明年就出国了,我可不想当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不来就算了……他试图说服自己,这几次接触下来,他也看出来了,这小家伙明显是还没开窍,对自己那点青春期少男的懵懂情愫恐怕连本人都没发觉。这是好事,这样他走了小孩也不会太伤心。
所以不来最好,那层窗户纸就不要戳破了。
可要是真来了……
脑海里浮现出白夏明明想淌水,又强忍着,那言不由衷的小模样……
真可爱……
“哎呀——好烦啊!”
…
“看见他俩了……就在海边……”
“谈恋爱么……有啥稀奇的……”
“嘘——”
当晚白夏提前回了宿舍,推开门时聚在一起的几个人“唰”地一下散开了。他也没在意,他的鞋里都是沙子,裤子上也沾了不少砂粒,得赶紧洗干净,他的衣服不多,每一件都很珍惜。
收拾完,白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色皮革记事本,翻开内页,提笔写了日期,接下来又犹豫了。
目光落在已经写下的几行字上,医药费、水果、红烧肉、炸鸡腿、酱牛肉、卤猪蹄、煎带鱼……那个羊肉串,他就吃了半串,也要记下吗?
白夏搓了搓手指,摊开掌心看了看,又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扁扁的平平的,除了皮就是骨头……但倪东蔚的胸,怎么有弧度,还是软的,还会弹呢?
眼前又浮现出画面,微微挤压下,那形状,那色泽,像……
红烧肉。
他最终还是添上了第十条。
…
一转眼到了周六。
白夏上完家教课,随便吃了两口饭就匆匆出门,天阴沉沉的,他怕被雨困住。
“哗——”
很幸运,白夏赶到了车站,急雨才落下来。
周末的晚高峰依旧堵得厉害,公交站台上挤满了避雨的人。公交车姗姗来迟,白夏一个跳跃从站台蹿了上去,动作敏捷,一点都没被淋湿。
公交晃晃悠悠,到了一个大的换乘站,这时恰巧雨停了,如果想回学校也是在这里下,再换乘一趟车就可以。
上下车的人都很多,涌过来涌过去,白夏好几次差点被挤下去,他赶紧像猴子一样抱住竖着的扶栏。
车门缓缓关闭,塞得满满登登的公交车继续在一样满满登登的马路上蠕动。
半小时后换乘,这趟车上人更多,但白夏特别能挤,硬是在关门的一刻把扁扁的身体塞了进去,一路小心垫着脚,生怕新刷得白白净净的鞋被踩到。
七点多雨停了,交通状况才好了一点。
下车后,白夏按着倪东蔚昨天发来的地址,躲着水坑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一条灯火璀璨的街口。
前来赴约,并不是说白夏已经决定经营一段自己根本不需要的友谊,而纯粹是因为他恰好有时间,且对乐队表演也有一点点兴趣。
再说不论客观上造成了什么后果,主观而言,倪东蔚对他可以说是很够意思,如今人家就提了这么一个“来玩玩”的要求,自己都不能满足的话,也太像只白眼狼了。
只是眼前这地方,实在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
街道两侧霓虹流转,各色衣着时尚的年轻男女进进出出,厚重的大门偶尔开合,漏出里面摇曳的光影和强劲的音乐。
这里是酒吧,白夏知道,却从没来过。
他在那扇大门前转了好几圈,也没能鼓足勇气推开。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让倪东蔚出来接自己,就听见不远处路灯下两个年轻人的对话。
“快开场了吧,厦厦怎么还没到?”穿皮裤的男人问。
“去给倪东蔚准备惊喜了呗,路上耽误了,今天不是他生日嘛。”一个刺猬头答。
“我过生日时可没见她这么上心。”
“那能一样吗?人家是正经的青梅竹马,还那么帅,你能比?”
今天是倪东蔚的生日?!
白夏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十几秒,猛地转身朝街口小跑。他过来时路过一家小小的蛋糕店,橱窗里摆着几个精致的奶油蛋糕。
“欢迎光临。”
推开门,一股焦糖香气扑面而来。白夏在安静又明亮的店里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回到了柜台前。
年轻的店员看了他几眼,温和地指向他身后,“那个架子上的打折哦。”
白夏从裤兜里掏出叠好的几张钞票,一张五十,三张二十,两张十块,一张五块,又摸出三枚硬币,一起放在收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