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我说的太多了。”简燃后知后觉地露出恍然的表情,有些歉意:“本来是想请林哥单纯喝杯咖啡的,但我对做咖啡很有兴趣,所以才说了这么多。”
林书泽冷笑一声,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简燃看着他杯中逐渐减少的咖啡液,表情不变,笑意依旧温和:“咖啡因会促进身体排水,对于不常喝咖啡的人来说可能会造成水分流失,所以喝完喝完咖啡后最好再喝杯水。”
简燃说完,笑眯起眼,带着几分讨好的殷勤:“林哥,需要帮你倒杯水吗?”
林书泽没说话,只随意地朝他摆了摆手。简燃于是起身,向咖啡厅的吧台走去。
林书泽坐在座位上,品了品刚才简燃的一些话,越品越觉得不对劲。他歪了歪嘴,决定不嫌事大的发给商榷。
林书泽打开手机,对着咖啡杯拍了张照,他这才发现他的那杯几乎快喝得见底,而简燃那杯居然还是满的。
不是喜欢喝咖啡吗?喜欢喝你不喝,神经。
林书泽心里吐槽着,拍完照发给商榷,想了想,又在聊天框里打下两行字。
他打着字的时候简燃回来了,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小托盘,托了杯装满水的玻璃杯。
他将玻璃杯从托盘里送到林书泽手边,但没送的太近,水杯的底离塑料桌的边缘还隔了大约半只手掌的距离。
林书泽单手还在屏幕上打字,见简燃端了水,另一只手没有防备就接过来——
“啊—!”
手与水杯接触的一瞬间,林书泽立刻感觉到一阵灼热的刺痛。痛觉慢了动作一步,水杯已经被他接过手,他乍然惊觉,于是在那一瞬间,滚烫的玻璃杯被他猛然松开、向下掉落,眼见着那一杯滚烫的热水就要全数泼在他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大腿上!
就在这时,简燃端着一脸冷漠的笑意伸出手,稳稳将水杯托着底接在手心,里头的水只晃了几滴出来,心有余悸地沿着杯沿滚落。
“这么烫!姓简的你接这么烫的水是想……”林书泽的声音暴怒而起又戛然而止,脸上本因疼痛而扭曲的脸色忽然骤变,慢慢转为了一种几乎难以相信的震惊,还夹杂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恐惧:“你……你不烫吗?”
简燃将手中水杯放到塑料圆桌上,林书泽这才发现他的手心已经被烫得逐渐红肿起来。
“很烫哦。”简燃浅笑,笑容还是一成不变的温和:“但如果我没接住的话,烫到的就是林哥了,那就不好了,对吧?”
“……”林书泽慢慢回过味来,手上的刺痛阵阵提醒着他:“你故意的?”
话落,彻底反应过来的林书泽猛地从座椅里弹起身,脸上表情乍然失控:“你是故意的!?”
“林哥在说什么?”简燃晃晃自己迅速发红肿胀的手心,声音十足委屈:“现在受伤的明明是我啊,我可是为了林哥烫伤了自己。”
简燃说完,在林书泽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的烫伤处慢悠悠拍了张照,边发给商榷,边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头也不抬地对面前站起身来的林书泽说:“林书泽是吧?”
他举着烫伤的手,拧开先前那瓶矿泉水对着红肿的地方冲了一下,边说:“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在这儿吗?”
没等林书泽说话,他又自顾自地回答了自己:“因为今天是周六,我约了商哥喝咖啡。”
水瓶里的水在几句话的时间里就快速地流失了一半,简燃甚至贴心地将剩下那一半留给了林书泽:“但是他昨天被你叫出去,晚上十点多才回来,所以工作没做完,今天要加班。”
林书泽:“……”
林书泽没敢接他递过来的水瓶,遭遇热意啃噬的手心一阵一阵刺痛,他不敢想简燃是怎么为了让他卸下防备,一句一句引诱,最后甚至是徒手将玻璃杯端到他手边的。
简燃却依旧微笑,明明笑容不变,林书泽却看得后背发凉:“你在商榷面前说我好话?你是什么东西。”
“我非常、非常地讨厌你。我真诚地希望你以后可以离商哥远一些,别再拉商哥去一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他说着,笑意微敛,看着林书泽的目光里如有实质般透出一股直刺入骨的阴森冷意:“否则,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
“简、简燃!?”
林书泽看见简燃时,遗书已经打好了草稿。在简燃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时,遗书已长达三千五百字。等简燃走到距离沙发的不远处,灯光从他头顶盖下,灰色的球鞋踩上碎酒瓶的玻璃碎片,林书泽缓缓闭上眼,心如死灰地在遗书最后落了款:林书泽,享年二十九,死于简燃之手。
死因:作。
简燃身上散发的不高兴十分明显。
即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即便他只是站在那,双手插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没什么动作也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