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ppy】:好的
【joe】:眼睛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joe】:回去吧
手机丢到一边,乔敏行滴完眼药水,就坐在椅子上盯着岛台上的保温桶。坐到肩酸背痛,他才把里面的面汤倒进厨余垃圾处理器,洗干净后放进了橱柜。
三个保鲜盒,两个保温桶,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
手机震动了下。
乔敏行拿起来看,是秦弋阳发来的信息,说明天把他落在酒店的生日礼物给他送过来。
【joe】:谢了,放门岗就行
洗了澡,乔敏行往卧室走,放在岛台上的手机接连响了好几声。他站在走廊这头,往岛台的方向看了眼,就转身回了卧室。
失眠,天亮才睡着。
睡了一觉起来,昨天只是红肿的伤处变成大片的青紫。右眼血红一片,看上去要多惨有多惨。
啧。
暂时出不了门,父母那儿也不能回,乔敏行拿起手机,凌晨三点多黎逢给他发了几条信息又撤回,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一条。
【木方黎逢】:那就好,早点休息
倒了杯水正准备喝,大门解锁的滴滴声突然响起。乔敏行看向门口,秦弋阳鬼鬼祟祟地探了个脑袋进来。两人大眼对小眼地看了对方片刻,秦弋阳问:“你昨天那么着急回来就是为了挨揍的啊?”
乔敏行本来想躲两天,没想到秦弋阳会直接上门。他这伤一看就是让人揍了,圆都没法儿圆。
“撞门上了。”乔敏行说。
秦弋阳提着两个大纸袋进来,又指挥跟在他身后的物业工作人员把另外几个纸袋放进玄关。换了鞋,他走到乔敏行跟前,仔细盯着看了看,“拿这种理由敷衍我,我看着智商不高吗?”
“知道还问。”
滴了眼药水,乔敏行从冰箱里取出个冰袋放眼睛上敷着。秦弋阳在旁边坐下,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说出来挺丢人,乔敏行不太想说。
“不说是不是?我报警了啊。”
乔敏行按住他的手腕,“你报什么警?”
“谁干的抓谁。”
“你别管。”
秦弋阳往椅子上一坐,“你先说说你这伤怎么来的,我再决定我管不管。”
乔敏行三言两语简单概括,秦弋阳一脸无语,“你折腾了几个月,才知道他是直男啊?”
“嗯。”
“他打你干嘛?”
“我亲他了。”
秦弋阳哈哈笑了两声,“他对你没那个意思?”
乔敏行确定有。
如果黎逢和他性向相同,那就是对彼此了解后的水到渠成,可黎逢不是。他看见的那些由感情催动下的所有反应,全来自于他的刻意引诱。
乔敏行转身往卧室走,“别审了,烦。”
究竟有没有,秦弋阳看乔敏行这个态度就懂了。
秦弋阳跟着他,“我帮你分析分析。”
“我不用你分析。”
“伤心呢是不?”秦弋阳倚着门框,“既然他有这个意思还直什么男?都已经这样了,你再有负罪感也没用。”
“他没想明白等于他不是。”乔敏行点了支烟,秦弋阳夺过去掐了,“受伤还抽烟,你那眼睛去医院看过没?”
“看了,没事。”
“真没事儿假没事儿啊?”秦弋阳看见桌上装影像报告的塑料袋,他拿着翻了翻,确认乔敏行的伤不严重,才继续说:“他不是就让他是。你又不是没掰过直男,怎么过了三十岁,在感情上这么畏手畏脚了?”
“我不愿意。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不是每个人都不在乎。黎逢能选,我不愿意让他选,就这么简单。”
二十岁的时候,乔敏行不想这些,感情大于一切。
他确实追过一个直男,乐团的小提琴手,德国人。他从春天追到来年的夏天,timothy才答应和他试试。
只看现在,不想以后。那时年纪小,觉得开心最重要。
分手是timothy提的,他要去往另一个城市,乔敏行留不住一个想走的人。
两年后,他们在纽约街头偶遇。互相礼貌问候,简单闲聊,timothy用一句“i hate you,joe”向他道别。
乔敏行不解,问为什么。timothy却没有回答他。
年岁渐长,乔敏行开始向内审视自身。
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反复去回忆和timothy见的那最后一面。他自认对timothy毫无亏欠,憎恶从哪儿来?
后来他想,也许是timothy的人生偏离方向,再也回不到最初的节点。又或者陷入自我认同的困惑。无论是什么,他都该为此自责。
出口确实要靠自己找到,但乔敏行是让timothy经历这段挣扎过程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