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开心吗?”
“工作应该很重要。”
“工作分轻重缓紧,当下你最重要。”
两人坐在客厅吃着荔枝,贺忘言说他要试荔枝和凤梨沾酱油,赵临川给他端来酱油。
贺忘言尝了一口,迅速塞赵临川口中,两人一起皱眉,吃不习惯。
还在纠结要怎么开口提何桑意父母的事,毕竟自己这个冒牌货跟何家没关系。非得说有关系,那就是他冒名顶替,对不起何树杨已过世的儿子。
要不直接说吧,就算父亲做的事在国内不合法,告诉赵临川应该也没事。
门外传来司机跟林叔的对话声,司机说返程的路上出了点小意外,车爆胎了三次,他常走的路被人放了菱形钉,几个车轮先后爆胎,司机吓的半死,下车查看,又没什么,就是爆胎。
贺忘言吓得差点被荔枝噎到,赶紧过去拉赵临川站起来全身检查:“你有没有事?车子怎么会爆胎呢?是不是有人故意……”
话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寒,会不会是冯正元?
他最喜欢玩这种游戏,逃离时的噩梦还在。
那年没能救出母亲,亲眼目睹母亲被烧死后,他反而是被两个该死的骗子四处追着像条丧家犬。
最后是家里从前的阿姨把他塞进泡沫箱混进货轮里。船到海上,他被发现,船长怕惹事,扔给他一个旧救生圈,直接把他推下海。
他在海上漂了很久,四下是水,看不到头,白天太阳刺得眼睛生疼,夜里就只剩下黑,抬头是黑的,脚下是深不见底踩不到实处的海水,有鱼从他脚边游过,没有时间,没有方向,没有希望。
他以为一定会死在那里。
再睁眼时,是被海浪推到一片陌生的滩涂,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知道他还活着,漫无目的往前走,一直走,直到眼前出现一大片绿,一眼望不到头的绿,后来才知道,那是甘蔗。
他饿得眼前发黑,摇摇晃晃走过去,一个戴着草帽的爷爷叫他,给他削了一根甘蔗,甜得他眼泪涌出来。
爷爷知道他无处可去,收留了他,让他帮忙砍甘蔗。
他在围村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每天砍甘蔗。后来有一天,爷爷骑摩托车去镇上买农药,回来时被一辆面包车蹭倒,手骨折。
第一次,他以为是意外。
又一次,爷爷在鱼塘边守夜,半夜小房子着火;去田里干活,打地机突然失灵,差点把腿绞进去。
再后来,一个深夜,他躺在爷爷家二楼,半夜醒来,床边站着一个人,冯正元。
他才知道冯正元一直在跟他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只是老鼠太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被玩。
冯正元在手背纹了一只荷鲁斯之眼,他说那只眼睛会时刻盯着贺忘言,不管他去哪里,逃到什么地方,那只眼睛都会看着他。
那晚贺忘言用爷爷家砍甘蔗的刀砍伤了冯正元手臂。
连夜报警,警察来了,村里没有任何异样,没有陌生人,也没有人受伤。贺忘言说有人受伤了,他砍的。警察看他一眼,问他是不是压力太大。
以前也报过警,冯正元是境外人员,多数时候报警并没什么用,贺忘言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正以被受到人身威胁,只能躲。
他不敢再留下。怕连累爷爷,第二天留了信后离开村子。好在冯正元目标只是他,他走后并没有对爷爷造成伤害。
后来封景找到他,给他找了个学校,又在他毕业后带他去广州。他每个月给爷爷转帐,雷打不动,边工作,边找父亲的线索,工资多就多转,少就少转。
第38章 爱不爱你自己不知道吗
今天赵临川的车爆胎,会不会又是冯正元的游戏?
他又要连累赵临川了吗?
赵临川见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贺忘言努力扯出看起来正常的表情,不能说。
不能告诉赵临川。
冯正元是个疯子。华人,现国籍不祥,做的每一件事都能改编成一部犯罪电影,不能把赵临川牵扯进去。逃亡的路上他也跟封景诉苦过,为什么他跟妈妈要这么倒霉,会被那两个恶魔盯上,是不是自己太蠢?
封景说:不是你们的错,不是你们,他们也会找其他目标,世界上每天都有人被骗,他们以杀猪盘骗取财钱为生,只是恰好被他们盯上。
贺忘言缓了好一会儿,说出请他帮忙找何桑意家人的事。
“为什么要帮他?”
拿出惯用的撒娇那套,贺忘言去亲赵临川喉结:“我占了何生儿子的名义才能认识你,我应该帮他。”
“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