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来。”温德尔往旁边挪了一点,拍拍床边。
我披上外套,将油灯放在床头,“我就在这里吧。”
温德尔拿我没办法,我们俩头挨着头,凑在微弱的光线下读那本小说,作者是个匿名者,但笔触太大胆了,讲了两个男子私奔而逃的故事,我看得如痴如醉,在即将看到大结局时,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温德尔没好气地说:“感冒了吧?”
他又胁迫我上来,跟他躺一起。
我太想知道那个法律系的男孩最后有没有上火车,于是冰凉着脚丫子爬了上去,一股温热的气息瞬间俘获了我,我没骨气地钻了进去,依偎在温德尔身边。
这时候我们又离油灯太远了,有点看不清字迹。
温德尔又开始指挥我:“乔笛,把油灯拿过来!”
就这样,我举着油灯,他举着书,大结局逐一展现在我面前,那个男孩最终没有上火车,他的恋人也因此殉情而死,我看得泪流满面,一股烧焦气息突然从头顶冒气——
温德尔急促拍打着什么,“被子烧了!”
我回过神来,还好火光刚烧起苗头,就被温德尔拍熄,真是虚惊一场……
温德尔索性把油灯吹熄了,推了推我:“睡觉吧,乔笛。”
我躺在身边一动不能动,鼻子塞得厉害:“我要缓一会儿。”
“你缓什么,快去睡觉!”他又开始催促我。
我朝他嚷:“为什么要看这么悲伤的故事,我说了我不看——”
温德尔恶作剧般地笑:“好看吧?我说好看你还不信,切!”
我难过地快哭了,一抽一抽的。
温德尔愣了愣,缓慢地靠近我,“就是个故事嘛,是假的……”
“是个悲剧!我不爱看悲剧!”我凶巴巴地推开他。
他又凑过来,不知道在笑什么,揽住我的肩膀,把我抱到怀里,“这样呢?”
“好点没?”他又问。
温德尔身上好好闻,不止有橡木清香,还有皂荚踏实的果木气息,我闻着闻着就不难过了,把脸颊贴近他的心口,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竹马竹马就是香……
第22章 他吻过你
我扒着被子想出去,却摸到温德尔的肩胛骨。
黑暗中,温德尔在笑:“好痒……”
接着,一道温热的气流撞过来,温德尔用额头抵住我的,声音很轻:“别走。”他凑过来,埋头在我颈窝,近乎耳语:“拜托。”
我呼吸忐忑,忍不住蹭了蹭温德尔的脸颊。
我们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两只蜷缩在树洞的动物。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陷入梦魇中。
光怪陆离的梦境指引着我往前,我看见温德尔的身影逐渐融于拱形门逆光中。
“乔笛?”他在喊我。
面前亮光刺眼,少年穿着白衬衣、黑西裤,身姿轻盈地跑跳着。
紫色钟形花开得如火如荼,匍匐在脚下,远处福禄考花团簇拥在浓墨绿枝叶前,漫天都是很淡的芬芳,我低头看向自己——
竟穿着西服外套,手里拿着一捧满天星,西裤口袋里还有一个很硌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戒指盒。
婚礼进行曲响在耳旁,我看见一对新人站在神父面前,虔诚地念着宣誓词。
“乔笛——”
温德尔回过身来,面容依旧英俊,身形颀长而挺拔,西服口袋还插着一束鲜花,笑着朝我抬手,示意我把戒指送过来。
梦到这里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模糊了。
我冲上去,不管不顾地把温德尔拽回来,吓坏了一旁的新娘。
混乱的场景让我无法记起细节,只记得温德尔出现在我面前,他在很认真地吻我。
“不……”
我像浮木一样乱抓,在触碰到一个温热的身体时,终于醒来。
天快亮,窗外灰蒙蒙的,温德尔慵懒地睁开眼,嘴角带笑。
我蹭了蹭自己的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它是湿润的。
尔后,温德尔又闭上眼,安静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