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跨年夜的时候,徐鸣野问我:“元旦放假有什么安排?”
“没有。”我想了想,“没安排。”
徐鸣野点了点头,道:“我带你去跨年?”
“有别人吗?”我问。
徐鸣野啧了一声,说:“你是想有还是想没有?”
“想没有。”我说,“只要和哥待在一起就行了。”
徐鸣野又笑了笑,然后夸张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说:“严小冬我真要起鸡皮疙瘩了,你是吃了什么黏人精变身丸吗,整天黏来黏去的。”
我干脆走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他,笑道:“对,我就是黏人精啊。”
徐鸣野试图把我抖下来却没有成功,最后只能用力地揉我的头:“神经啊严小冬。”
比跨年夜先到的是平安夜和圣诞节,古老师对我们过洋节挺有意见,常历和蔡皓轩都说他真是老古板中的老古板。
然而学生和附近的商家可不这么想,当然是什么时髦事情都要参与一下。这天放学后,我、常历和蔡皓轩三人又坐车去了市中心,起因是蔡皓轩说他爸爸想和他一起吃饭,蔡皓轩问可不可以带上朋友们,他爸说当然没问题。
蔡皓轩拉着我和常历,期待地说:“你们如果不愿意去也没事,但我爸每次都会请我吃高级餐厅,他人还不错的……”
我和常历互相看了看,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答应跟着蔡皓轩一起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蔡皓轩的爸爸,男人叫蔡家宏,长得和蔡皓轩完全不像,看来蔡皓轩是像妈妈多一点。
我知道蔡皓轩的爸妈在他小学时候就离了婚,这对曾经的夫妻现在都有了各自的新生活,两人完全不见面了,蔡皓轩每次都是单独和他爸出来吃饭。
“轩轩的朋友?”蔡家宏很和善地对我和常历招手,“快坐快坐,经常听轩轩提到你们……”
我:“谢谢叔叔请客。”
常历:“叔叔我祝你天天发财。”
蔡家宏哈哈大笑,把菜单直接让给我们三人点。
我们吃饭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家海鲜酒楼,和我平时待惯了的文华街相比,这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精致感,不仅是酒楼的装修环境,还有桌上摆好的配套碗筷,就连走来走去的服务生都是统一着装,还配对讲机的。
趁着蔡家宏去洗手间,我和常历都小声惊呼:“蔡皓轩,你爸很有钱吗?!怎么会请我们来这么高级的地方吃饭!”
蔡皓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也不算特别有钱吧……我爸以前是给一个领导开车的,后来领导下海创业他还跟着,就一直到了现在。”
认识领导这件事对我来说特别遥远,在邺城的人情社会中,蔡家宏的地位其实隐约比普通人高出了那么一点。
等蔡家宏回来后,他和我们聊起高考和以后的大学生活,交谈中流露出对蔡皓轩的种种关心。
饭后,我们三人和蔡家宏告别,看着男人远走的背影,也让我再一次想起了我爸。又是一年过去了,我对我爸的印象被邺城冲击得更加模糊,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对他的恨是不是也消散了一些。但很快我又确定,我对揍他的愿望并没有改变。
“轩,我觉得你爸还挺好的。”常历踢了踢路边的石子,“跟小冬家的老徐一样,对小孩没什么架子。”
“嗯。”蔡皓轩平静地说,“只要他不跟我妈在一块儿,心情就挺不错,我妈也是这样。”
冬夜的路上行人寥寥,我们没再问蔡皓轩他爸妈为什么会分开,毕竟成年人世界过于复杂,高中生问了也不懂。
走到商场门口时,有人过来给我们发了传单,常历低头一看,本以为是那种老套的游泳健身,却发现是一家新开业的拳馆。
“拳馆!”常历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好酷!”
我:“……”
可以理解,徐鸣野的脑残粉会喜欢这种活动也正常。
我翘着嘴角,刚想让常历把吃饱的肚子收进去一点再向往拳馆,就听见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喊了我的名字:“小冬?”
“啊?”我条件反射性地回头一看,看见男人笑着对我挥挥手,相貌非常眼熟。
我道:“……昆哥?”
常历和蔡皓轩都停下脚步,好奇地向雷昆投去目光,知道我竟然碰上了熟人。
他怎么在这儿!
自从夏天西嘉岛一别,我和雷昆也大半年没见面了。
只见眼前的雷昆剃了个干净清爽的寸头,穿着一件黑色飞行员夹克外套,手里抓着一叠刚刚发给我们的拳馆传单。